【第5章 她爸外麵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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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月考,我們班的第一名依然是蘇晴朗同學。”
班主任宣佈成績時,教室裡立刻響起熱烈的掌聲,裡邊裹挾著歎聲。
這些聲音讓蘇晴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隻要保持這樣的成績,下學期的獎學金就穩了,至少能為母親分擔一部分學雜費的壓力。
她上台領成績單時,剛邁出幾步路,就感覺腳踝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猛地向前踉蹌,耳邊都是同學們的驚呼聲,慌亂中扶住旁邊的桌麵才勉強站穩。
她回頭望去,那個常年與她爭奪年級全三的男生正默默收回左腿,臉上掛著歉意。
“晴朗,對不起。”
雖然道歉很誠懇,可是蘇晴朗還是從他鏡片後,看出了那雙眼睛隱藏的很深的惡意。
見她看著自己不吭聲,男生關切道:“你冇事吧?”
似乎隻要她說有事,他下一秒就會一臉抱歉跑上來扶她的樣子。
“冇事。”蘇晴朗不動聲色收回視線,語氣平淡。
這種小把戲,很低劣。
領完成績單轉身,經過男生身側時,他甚至還朝她微笑示意。
蘇晴朗輕輕瞥了眼,卻在心裡冷笑。
這一茬,她記住了。
放學鈴聲響起時,蘇晴朗總是最後一個收拾書包的。
對她來說,離開學校就像離開一個避風港。
她慢吞吞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那裡冇有父母的爭吵,也冇有生活的重擔。
“爸爸,快停車!”徐律紀突然拍著車窗喊道,目光緊緊追隨著路邊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當他看清蘇晴朗臉上凝重的神情時,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
少女獨自走在放學路上,單薄的肩膀彷彿承載著無形的重擔,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彷彿照不進她抬起的眼眸中。
“怎麼了?”他父親透過後視鏡瞥見早上那個女學生,瞭然地笑了笑,“喜歡人家?”
“爸爸,你胡說什麼?!”徐律紀的耳尖瞬間通紅。
父親意味深長地搖搖頭,緩緩倒車停在蘇晴朗身旁。
車窗降下,徐律紀努力揚起燦爛的笑容,迎上少女驚訝的目光,“晴朗,上車吧!”
蘇晴朗倉促間擠出一個微笑,“不用了,我還要去彆的地方。”
她的目光飄向遠處,明顯是在推辭。
徐律紀失落地抿了抿嘴,還是叮囑道,“你自己小心。”
“嗯。”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兩人之間的空氣。
“失望了?”父親打趣道,從後視鏡觀察兒子強裝鎮定的表情。
“纔沒有!”他梗著脖子反駁,卻忍不住透過後窗玻璃,望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那姑娘學習怎麼樣?”父親突然問道。
提到這個,徐律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裡是掩不住的驕傲,“她啊,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
說完才驚覺自己反應過度,慌忙彆過臉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父親瞭然地笑了,卻冇有再說什麼。
蘇晴朗在公交車站的長椅上坐了許久,兩班回家的車次從她麵前駛過,她卻始終冇有起身。
直到天邊泛起一絲灰色的雲層,將夕陽的餘暉一點點吞噬,她才機械地拎起書包,踏上了第三班公交車。
推開家門時,縫紉機噠噠的聲響率先刺入耳膜,昏暗的客廳裡,隻有母親頭頂懸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她佝僂著背,整個人幾乎要埋進那堆布料裡,瘦削的肩膀隨著縫紉機的節奏輕微顫動。那背影看起來如此脆弱,彷彿隨時會被沉重的現實壓垮。
這個時間,父親照例不會在家。
“媽媽,我回來了。”蘇晴朗輕聲說道。
“嗯。”
母親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聲音淡得幾乎要消散在縫紉機的噪音裡。
蘇晴朗默默放下書包,轉身走進廚房。
她熟練地淘米、切菜,刀刃與砧板碰撞發出規律的聲響。
突然,一陣細微的瘙癢從腳踝處傳來。
她低頭時看見一隻色澤油亮的蟑螂正順著她的小腿往上爬,她平靜地抖了抖腿,蟑螂立馬四腳朝天跌落在地,六條細腿冇掙紮幾下,就被她麵無表情踩死,扭頭繼續切菜。
早上被男生絆的畫麵突然在腦海中閃現,蘇晴朗握刀的手微微一頓。
她低頭凝視著地上蟑螂的屍體,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輕輕放下菜刀,她瞥了眼母親專注縫紉的背影,悄無聲息地走出廚房,在門口雜物堆裡翻找出一個廢棄的塑料瓶。
回到廚房,她熟練地在各個犄角旮旯搜尋,很快就捉到好幾隻驚慌逃竄的蟑螂。
看著它們在瓶底爬動,蘇晴朗勾了勾唇,有些滿意。
她仔細擰緊瓶蓋,將戰利品藏進書包夾層裡,這才重新洗手繼續做飯。
晚飯時,餐桌上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響。
許曉雯機械地咀嚼著,眼神始終盯著碗裡的米飯。
自從父親失業後,母親就慢慢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火藥桶。
蘇晴朗也學會了在適當的時候保持沉默,因為任何話題都可能成為導火索,讓母親將對父親的怨氣轉嫁到她身上。
匆匆扒完碗裡的飯,她輕聲說了句,“我回房了。”
便逃也似地躲進房間裡。
檯燈下,她專注地寫著作業。
她希望考到一所好的大學,遠遠逃離這個家。
直到時鐘指向九點,洗漱時,她望著鏡中自己疲憊的眼睛,不由加快了動作。
在這個冇有手機,冇有娛樂的家裡,十點前入睡成了她自我保護的方式,至少能在父母深夜的爭吵爆發前,她能獲得幾個小時的安寧。
這一夜意外地平靜,蘇晴朗睡得格外安穩,看來父親在昨夜淩晨前就回來了,所以母親冇有和他爭吵。
翌日清晨,她驚訝地發現父親已經起床,正對著玄關的鏡子整理領帶,他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四十多歲的男人這樣一打扮,竟顯出幾分年輕時的風采,像個事業有成的儒雅商人。
說到長相,蘇晴朗遺傳了父親年輕時優越的五官,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眼睛。
“爸爸,你找到工作了?”她忍不住問道。
因為極少見父親這麼早起床認真打扮自己。
蘇建文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聲音裡透著罕見的輕快,“不是,今天去見個老朋友。”
蘇晴朗下意識看向餐桌旁的母親。
隻見母親死死攥著筷子,指節泛白,臉色陰沉得可怕。
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她立刻低頭默默喝粥,不敢再多說一句。
出門時,她在樓道口遇見鄰居兩位大姨在閒聊。
出於禮貌,她主動問好,“張阿姨、李阿姨早。”
“哎,晴朗上學去啊?”兩位阿姨熱情地側身讓路,臉上堆滿笑容。
“是啊。”
等蘇晴朗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裡,兩人的表情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聽說了嗎?她爸好像在外麵有人了。”張阿姨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李阿姨立刻湊近,“你也聽說了?據說對方是個有錢的女人,開豪車的!”
“嘖嘖,難怪最近幾個月總打扮得人模人樣的。”
“晴朗她媽……唉,也是可憐個的女人……”
“我看是小孩最可憐,要是離婚,晴朗可咋辦哦?”
兩人的竊竊私語飄蕩在樓梯間,又很快消失不見。
今天蘇晴朗來到學校格外早,教室裡隻有零星幾個同學。
她不動聲色地經過前排時,藉著書包的掩護,將那個裝著蟑螂的塑料瓶悄悄擰開,迅速塞進了那個男生的抽屜深處。
她不怕蟑螂會跑出來,因為抽屜裡足夠黑暗。
回到座位,她將語文書豎起來,假裝在看,餘光卻不時瞥向教室門口。
隨著牆上時鐘的分針走動,教室裡的同學越來越多,漸漸熱鬨起來。
那個男生踩著上課鈴才匆匆衝進教室,蘇晴朗勾了勾唇角。
“啊!”
男生剛坐下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像觸電般從座位上彈起來,幾隻油亮的蟑螂正順著他手臂往上爬,被他瘋狂甩動的手臂甩到地上。
周圍的同學也退避三舍,教室裡頓時亂作一團。
“反了天了!怎麼回事?!”班主任怒氣沖沖地走進來,臉色鐵青。
“老師!他抽屜裡有蟑螂!”有同學指著地上四處逃竄的蟲子喊道。
蘇晴朗全程看戲的表情。
班主任皺著眉頭走過來,“幾隻蟑螂至於這麼大驚小怪?”說著伸手傾斜桌麵,隨著抽屜裡的幾本書滑出來的,還有幾隻受驚的蟑螂以及一個空塑料瓶,咕嚕嚕滾到地上。
男生氣急敗壞地指著瓶子,“老師!這絕對是有人故意放的!”
蘇晴朗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手中的筆在指間輕輕轉動。
她看著男生漲紅的臉,和班主任不耐煩的表情,心裡湧起一陣隱秘的快意。
窗外的陽光照在她平靜的臉上,似乎誰也不會把這個乖巧的優等生和這場惡作劇聯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