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被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壓製了下去。
一種沉甸甸、帶著金屬腥氣的恨意。
像一塊巨大的冰。
嚴嚴實實地堵在心口。
凍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哭?
眼淚在絕對的冰冷麪前。
瞬間就凝成了冰渣子。
手機螢幕上。
“張桂芳”三個字跳動著。
後麵跟著歸屬地——那個陳哲出生、長大的老家縣城。
他母親守了大半輩子寡、把他當成眼珠子護著的地方。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粗糲。
帶著濃重鄉音。
還有一絲被打擾清夢的不耐。
“喂?
哪個?”
是張桂芳。
印象裡。
她對我說話。
永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隱藏的不滿意。
似乎我永遠配不上她那“有出息”的兒子。
我狠狠吸了口氣。
樓道裡冰冷的空氣直衝肺管。
刺激得我喉嚨發緊。
再開口時。
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子。
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哽咽。
疲憊不堪。
卻又強撐著溫和柔順。
幾乎是我過去五年在陳家扮演“好兒媳”聲線的完美複刻。
隻是這一次。
每一個音節底下。
都淬著冰冷的毒。
“媽……是我,薇薇。”
喉嚨裡刻意製造了一點堵塞感。
“這麼晚……吵醒您了吧?”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隨即是窸窸窣窣起身的聲音。
張桂芳的聲音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