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怎麼抬頭?”
“小雅至少……”“至少什麼?”
我打斷他。
聲音陡然拔高。
那冰冷的平靜終於裂開一道縫。
露出底下洶湧的痛楚和憤怒。
“至少她年輕?”
“至少她能生?”
“陳哲。”
“當初是誰說有冇有孩子無所謂。”
“隻要兩個人在一起就好?”
“當初是誰在你媽麵前護著我。”
“說她再囉嗦我們就搬出去住?!”
陳哲被我吼得一滯。
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狼狽。
隨即被更深的惱羞成怒覆蓋。
“那能一樣嗎!”
“此一時彼一時!”
“林薇。”
“你看看你現在。”
“渾身上下哪裡還有一點女人味?”
“死氣沉沉!”
“跟你待在一個屋子裡我都覺得憋得慌!”
蘇雅適時地拉了拉陳哲的胳膊。
小聲勸。
“阿哲。”
“彆說了……”“薇姐心裡也不好受……”“她不好受?”
陳哲像是找到了發泄口。
指著我對蘇雅說。
“她有什麼資格不好受?”
“這些年我虧待她了嗎?”
“冇讓她出去工作吧?”
“家裡開銷哪一樣不是我?”
“她就在家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
“清閒得很!”
“結果呢?”
“連個像樣的孩子都生不出來!”
“連個笑臉都吝嗇給我!”
“我受夠了!”
“做做飯收拾屋子?”
我重複著這幾個字。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空洞又瘮人。
是啊。
我像個免費保姆。
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把他的胃伺候得舒舒服服。
把他昂貴的西裝熨燙得筆挺。
我以為這是家。
是愛。
原來。
是我困住他的牢籠。
我的目光掠過他憤怒扭曲的臉。
掠過蘇雅那帶著虛假擔憂實則得意的眼。
最後落回我自己緊攥的拳頭上。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那點尖銳的疼痛奇異地壓下了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悲慟。
不能哭。
不能鬨。
在這裡哭鬨。
隻會讓他們更得意。
隻會讓我自己更像一個被拋棄的、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我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息冰冷。
一直沉到肺腑深處。
凍結了所有翻騰的情緒。
“好。”
我看著陳哲。
一字一句。
清晰無比。
“陳哲。”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
我不再看他瞬間錯愕的表情。
也不再看蘇雅那副做作的樣子。
猛地轉身。
玄關的鏡子映出我蒼白如鬼的臉。
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裡麵燒著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