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摟著香玉滿懷,難免心情激盪,當下便擁著明惠步入絳雪軒。“那就讓朕看看,你是如何歡喜?”眼見皇上摟著賢貴人進了絳雪軒,李進朝目瞪口呆,想到午後福貴人的叮囑,立時覺得從頭冷到腳,隻得吩咐身邊一個小太監:“快去長春宮,跟毛伊罕說一聲,彆讓福貴人等了。”長春宮中,毛伊罕等宮女正在忙碌。她們將各色精心準備的菜品端進暖閣,香爐裡重新換上了摻了合歡花的香料,再一次將合歡酒放在溫鍋裡暖著,又小心翼翼地撫平暖炕上那新換的一對杏黃色的厚厚的棉墊子。福貴人則在寢殿的鏡前照了又照,新上身的是一件藍底粉花的修身旗袍,雖是冬日,但袖口特意用了雲錦紗,一雙玉臂在薄如蟬翼的紗袖中若隱若現,腕上還特意纏了紅潤潤的珊瑚珠串,更襯得膚白如玉。頭髮也從尋常的小兩把頭換作嫵媚多姿的望仙髻,又插上了瑩光溫潤的白玉步搖,髮尾還綴著粉澄澄的蝴蝶珠釵。對鏡細看,隻覺得麵如桃瓣,目若嬌杏,笑容微展便是風姿如仙。福貴人不禁得意起來,想起平日裡自己在皇上麵前總是少施脂粉,彷彿於穿戴上極不在意,隻留給皇上一個明朗爽利的印象。其實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夜,原本就豔絕後宮的容貌再加上精緻的妝扮,這樣反差極大的極富女人味的柔美,一定會讓皇上驚豔,也一定會讓他著迷。打扮妥了,福貴人走出寢殿來到設好宴桌的暖閣裡,看到掌宮女毛伊罕正吩咐人將新鮮的羊肉湯鍋端上,又擺了一盤極好的黃豔豔的菊花在旁邊。福貴人微微皺眉:“這會兒菊花就摘下來,皇上若來得晚了,怕會不新鮮。”毛伊罕:“不會的,主子冇見這菊花下麵放著冰塊呢,皇上即使再過半個時辰來,這菊花也是新鮮的。一會兒看到這菊花鍋,皇上一定龍顏大悅,讚娘娘慧心。”“哪裡是我慧心,不過是你的鬼主意多罷了。”福貴人讚了一句。這時乾清宮小太監縮頭縮腦地進來,一直朝毛伊罕遞著眼色。毛伊罕皺了皺眉,便跟著出去。福貴人哼了一聲:“又做什麼鬼,還揹著我?”過不多時,毛伊罕再入內時,麵色已然不太好看。福貴人見了便說:“這長春宮裡,如今倒是你毛伊罕當大了,有什麼事,他們隻回了你,都當我不存在一般。”毛伊罕聽了也不惱,隻揮了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主子,奴才說了,您可萬萬彆生氣!”毛伊罕悄悄跪在福貴人腳邊。“這是做什麼,有什麼事值得你這樣,你先起來。”福貴人一把將毛伊罕拉起。“皇上不來了。”毛伊罕說。“什麼?”福貴人的臉越發白了,“怎麼回事?”“原本已經朝咱們宮裡來了,可是……”毛伊罕遲疑了。“說啊,吞吞吐吐的更讓我著急,快說。”福貴人動了氣。“經過禦花園,在絳雪軒碰到了賢貴人。”毛伊罕留了個心眼,並冇有把小太監傳來的話一五一十學給福貴人聽。可即便如此,福貴人也惱了。“啪”的一聲,手腕上的紅珊瑚珠串被用力扯斷,一百多顆紅豔豔的珠子瞬時散落一地。毛伊罕立即去撿,福貴人卻一腳踩在珊瑚珠上:“撿它們做什麼?我這裡還缺這些珠子不成?眼下要緊的,是想想怎麼去搶皇上的心!”毛伊罕停了手,站起身,冷冷說道:“奴才知道。”“好你個納蘭明惠,我是誰?博爾濟吉特烏蘭,就算皇後也要看我臉色,就憑你,也配搶我的皇寵?好,你好得狠!如今可是你自己冒出來的,往後,你可千萬彆怪我!”福貴人恨極了,伸手從宴桌上拿起一朵菊花,在手裡揉成一團硬生生塞進自己口中,一邊嚼一邊恨恨說道。
冬至冰嬉紅梅瀉康熙六年冬至。康熙帝攜後妃登上北海慶宵樓,檢閱八旗子弟冰上演武,以紀念滿族入關之前的舊俗。八旗子弟們在冰上演練著摔跤、武術,在快速滑行中變換各式動作,表演著令人瞠目的絕技,帝後妃嬪於高樓之上,不禁連連稱讚。康熙微一側首,目光掃過皇後赫舍裡芸芳,又看到仁妃佟佳錦珍,還有緊挨著仁妃的貴人納蘭明惠,甚至是人群最後麵略顯侷促不安的常在秋榮,眾妃嬪中偏少了原本最愛熱鬨的福貴人,康熙不免有些納悶。仁妃錦珍最是體貼上意,見皇上目光一掃,立即明白聖意,便說道:“皇上是在找福貴人吧?今兒一早福貴人便準備好了,這會兒,正是要給皇上一個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