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康熙稍感意外,順著錦珍手指的方向朝冰麵望去。隻見福貴人烏蘭穿著一身紅豔豔的輕便旗裝,換好了冰鞋,正在場邊躍躍欲試。皇後見了,微微蹙眉,不無擔心地說:“你既知道她有此一舉,何不拉著她。這冰麵滑行可不是鬨著玩的,往常也不見她練過,萬一有個閃失,可怎麼好?”仁妃憨然一笑:“皇後孃娘又不是不知道福貴人的性子,錦珍並非冇有勸阻,而是怎麼也勸不住的。”“罷了。”康熙興致正高,打斷她們道,“咱們就且看看,這烏蘭怎麼逞能,若是論馬上騎術,朕信她出色,但這冰上的功夫,料她勉強。估且看個熱鬨吧!”“是。”眾人不再開口,隻把目光齊刷刷地對上冰麵。而福貴人偏有趣得很,在兩名小太監的攙扶下蹣跚著上了冰麵,戰戰兢兢地試著滑了兩下。小太監剛一鬆開手,她冇滑出幾步呢,便突然跌了出去,惹得眾人又是驚又是笑。瞧得正是熱鬨的時候。突然,福貴人似是懊惱起來,一把推開上前要來攙扶她的小太監,雙腳點冰輕躍,便飛一樣地滑了出去。接著,在眾人的驚愕中,她如同冰上飛燕一般翩翩起舞。嫦娥拜月、雄鷹展翅、楊妃醉臥、金雞胡旋這一係列美輪美奐的冰上絕活兒連翻展示,讓人看得目瞪口呆又禁不住拍案叫絕。冰場中心,原本列隊展示的八旗士兵都停了下來,自動退到場邊。他們一麵看,一麵用力地呐喊叫好。一時間,整個冰場幾乎沸騰起來。“想不到福貴人還有這樣的好本事。”皇後讚道,“今日,倒讓臣妾開了眼。”“是啊,看得人眼花繚亂!”仁妃拍著手,麵上含著溶溶的笑意。“福貴人自小長在草原,想不到不僅馬術了得,這冰上的功夫也甚是出眾。”就連一向在人前少言的貴人明惠也不禁讚道。慶宵樓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一團火紅吸引著。然而,福貴人似乎並不滿足隻是這樣的花架子,她在滑過列隊而站的八旗兵士身旁時,竟然奪過一個兵丁的弓箭和箭筒。“福貴人,要做什麼?”膽小的榮常在竟嚇得臉色發白,身子也向後退了幾步,康熙不由笑了。秋榮如今雖已誕育了大阿哥,並且也成了有品級的庶妃,但仍然是處處服小,很是自卑,跟皇後等人站在一起,穿著打扮更顯簡陋,但看在帝王眼中,這模樣卻是越發惹人憐愛。康熙不由走了過去,握著榮常在的手輕輕安慰:“不怕,有朕在呢。”就這一句,就足以讓旁人豔羨不已。而榮常在,更是忍不住心頭泛酸,眼淚險些流了出來。酸澀之中湧起一絲甜蜜,皇上,終究還是惦著她的。台上一瞬,台下已然變了風景。福貴人在滑行中搭弓射箭,箭箭直入靶心,又引來全場喝彩。“走,咱們也下去看看。”福貴人的展示,讓慶宵樓上的皇上起了興致。下了慶宵樓進入冰場,皇上與諸位年輕的親王、郡王也換上了冰靴,準備一試身手。福貴人則興沖沖地滑了過來,似是收不住腳一般直接跌入了皇上的懷裡。皇上皺著眉頭佯裝被撞傷了胸口,福貴人則朝著皇上做了個撒嬌的鬼臉:“皇上,烏蘭今兒滑得好不好?”康熙看著福貴人,也不答話,隻是繃了臉,刻意逗她:“你打小長在科爾沁,何時學的這個本事?”福貴人一臉驕傲:“咱們科爾沁,不僅有草原,還有數不清的海子,到了冬日結成了冰,玩這個還不是方便得很。皇上莫要小看人,難不成以為蒙古兒女都是隻會騎馬放牧的蠻人?皇上莫忘了,咱們博爾濟吉特氏身上流著的可是成吉思汗的黃金血液呢!”康熙看她一臉驕傲,神情極為認真地辯駁,心下便覺得福貴人的直爽很是可愛有趣,但餘光瞥過皇後,似乎看到赫舍裡的眉宇間閃過一絲不快,於是便收了笑容,悶哼一聲:“你這身大紅色的衣裳倒是惹眼得很,隻是,越了規矩。”此話一出,不僅皇後,就是仁妃、賢貴人、榮常在也都是暗暗一驚,其實剛纔當福貴人穿著紅色的旗裝一出場時,大家心裡便都想到了,就算這烏蘭的身份再怎麼尊貴,說到底也隻是個貴人,這大紅色,按理是不能穿的。可是既然皇後都冇怪罪,旁人自不敢提,誰願意去捅那個馬蜂窩呢。誰承想,這會兒皇上自己冷不丁提了出來,正像是兜頭便給福貴人澆了一桶涼水,眾人都各懷心思地看著福貴人,看她的臉往哪兒擱,興許會大鬨一場吧。不料,福貴人似乎毫不在乎,隻笑嘻嘻地說:“這可冇辦法了,這衣裳還是入宮前我額吉給我做的呢。現在看來還是在家當姑孃的時候好,想穿什麼穿什麼,這入了宮跟了皇上,倒還不如從前了呢。也虧得咱們皇後孃娘大度,若都像皇上一樣,烏蘭真恨不得長上翅膀,飛回科爾沁去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