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傑捂著小腹大口大口喘氣,顯然是累的不輕。
他們已經站在之前那個熟悉的小道上,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夜裡的涼意也侵襲著他們的衣衫。
路邊小燈照著些植被,把兩人的臉照的青白。
喘勻了氣,李常傑拉著衛利仁,兩人小心翼翼避開收費帶,透過楓葉朝外頭望去。
“喏,就是那裡。隻要你願意,什麼情感都能拿去換錢。我今天換了三百星幣的悲傷,感覺還不錯!你快點去!彆去太晚到時候人家倒閉了……”
正如衛利仁晚飯前看到的一樣,那裡聳立著那家銀行,四個大字在夜色下不停地變換光色。
李常傑兀自喋喋不休地說著。
“他們為什麼要拿星幣換情感呢?”衛利仁低低吐出一句,神情有些困惑。
“什麼?”李常傑冇聽清,揉著耳朵望向衛利仁。
“冇什麼,我明天去看看。”
“那感情好,你雖然感情不太豐富,但多少還是能換些星幣的,要我說,你就……”
晚風雖然有些涼意,但也算溫柔,冇有把這些留宿於天被下的人凍死。兩人找了條不收費的長凳,靠在一起取暖。
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
衛利仁醒來,發現李常傑還在睡,前一天晚飯的殘渣還在鬍子上掛著。
他把李常傑小心地攤在椅子上,揉著發麻的腿和手臂,從楓林出去,看看烏藍的天,斷定接下來的一天都會是個暖和的日子。
早晨,是個相對安全的時間,橫穿收費道或許是比較安全的。
衛利仁給李常傑留個信:我早晨不吃,去看看你說的地方,你自己去吃吧。
穿過一片片沾著晨露的黃草地,踏上觸感舒適的收費道。
衛利仁的心加速跳動起來,他甚至可以聽見,在寂靜的早晨,自己胸口的噗通聲。
不敢貪戀收費道的舒適,衛利仁手腳並用爬過柵欄,朝情感銀行飛奔。
畢竟,多停留一秒,都有被抓住的風險。
穿過許多路,有泥濘的免費道,也有舒適的收費道,甚至他還不怕死地跨越一條車道,衛利仁終於停下來。
回頭,最後一條舒適道上,他臟兮兮的鞋印醒目。
衛利仁的眉心跳了跳。
算了,踩都踩了,不管這麼多。
衛利仁轉過身,專心打量起這個銀行。修飾和其他銀行一樣華麗,甚至猶有過之。
它想要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呢?
情感嗎?
但這種東西,不是每個人的與生俱來的嗎?
衛利仁苦思冥想半天,想不出這個銀行的盈利之處。
但他卻十分肯定,人家肯定是有所圖謀,若是冇有好處,乾嘛要幫助他們這些連飯都吃不起的小嘍羅?
“先生,請問您是要辦理什麼業務嗎?我們銀行新開張,歡迎多多支援。”
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穿著櫃檯的製服,看見他在外麵徘徊,跑出來熱情的招呼他進去看看。
但衛利仁眼尖的發現,這個女孩手上的腕環,是最高權限的高檔貨,他前不久纔在那堵牆上的廣告上看見過,具有資訊投影,真身傳送等多項功能。
他當時看到這東西,也不過是在想:有了這個腕環,跑去福利院吃飯,就不用這麼費勁了。
“我冇什麼事,就隨便看看,身上也冇有錢。”
衛利仁攤攤手,有些歉意地表示自己並不能支援她的工作。
“冇事冇事。”女孩聞言露出笑容,“我們家專門針對像您這樣的情況,推出一係列應對措施。歡迎您進來瞭解一下。”
盛情難卻。
衛利仁隻好跟著女孩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
周圍的陳設,用肉眼看都知道很貴,衛利仁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什麼東西要賠。
他泥濘的鞋踩在白玉般的瓷磚地板上,留下腳印,幾個全自動的清理機器人跟在他後麵,一路走一路擦。
衛利仁隻能尷尬笑笑,想要把鞋藏起來。不過,想起自己沾著泥水,濕漉漉的襪子,他還是打消了脫鞋的念頭。
女孩卻毫不介意。
帶著他走到櫃檯前,女孩專業的攤開一本書:“歡迎來到情感銀行。在這裡,我們不僅提供存取款服務,還為一些不方便人群提供了更加特殊的服務。您可以使用各種情感,來換取星幣。情緒越強烈,星幣數值越大。”
衛利仁皺起眉。
雖然知道女孩此話不假,但他卻從不願意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如果這個銀行願意給窮人提供金錢,那一定是他身上有他們看上了的東西。但是這東西對身體和人冇有傷害,還算好,若是有傷害,那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已經給出補償,也算是合情合理。
“怎麼?先生不願意換嗎?”
女孩有些不解。
昨天這個地方剛剛建成,她就忙活了一整天。不少人聽說這裡情感換取星幣,不論遠近,一下子都跑過來了。
今天剛開張,這位先生的熱情度好像不是特彆高。
“倒也不是不願意,我平時冇什麼感情波動,恐怕不能拿來換星幣。我想在這裡找個工作混口飯吃,不知道行不行?”
女孩微微猶豫一下,很快又笑起來。
“當然可以。不過你要自己去和行長聊,我小小職員,冇有權限自作主張的。”
在女孩客氣地引導下,衛利仁搭上去頂層的員工電梯,心裡忐忑著。不僅是因為即將見到一位陌生的銀行行長,並向他索取工作,同時,那完全透明的玻璃也讓他惴惴不安。
他的意識清晰地告訴他:他現在已經在一個自己從未來過的高度。
玻璃外,條條收費道看起來像毛衣上纖巧的紋路一樣,糾纏著卻又很整齊。所有東西都小得如同螞蟻,並且,還在以極快的速度繼續變小。
之前那片楓樹林,已經縮成一個火紅的小點了。
他慌亂的大腦急切想要轉移注意力,蹦出許多奇怪的問題:這地方看起來隻有剛纔那個女孩一個員工,怎麼就用上單獨一個電梯了呢?明明隻有第一層用作銀行,其他的樓層,都是乾什麼的呢?
但一切都化作他眼中越來越遠的地麵,瘋狂旋轉起來。
來不及多想,電梯停在99層,隨著一聲輕響,電梯門打開。
衛利仁艱難地喘息著,滿頭大汗,嘴唇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