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情感軌跡錄 > 第1029章 藏在歲月深處的秘密

情感軌跡錄 第1029章 藏在歲月深處的秘密

作者:家奴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6 10:20:02

我記得那天下午的陽光特彆刺眼。

站在藥店門口,我看著手裡那根驗孕棒,兩條杠紅得紮眼,紅得讓我想笑又想哭。四十二歲,兒子剛結婚不到一個月,我這個新晉婆婆居然懷了孕。這要是說出去,怕是要被村裡人笑掉大牙。

我叫田穎,在鎮上的一家食品加工企業做行政主管。說是主管,其實就是管管考勤、安排安排會議、處理處理雜事,一個月工資五千出頭,在小鎮上算是不錯的了。老公趙建國在鎮上的建築隊乾活,風吹日曬的,皮膚黑得像炭。我們倆結婚二十三年,兒子趙宇飛都二十五了,上個月剛把兒媳婦林婉清娶進門。

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平平穩穩。誰想到這會兒會出這種事。

我把驗孕棒塞進包裡,在藥店門前的台階上坐了好一會兒。四月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得我胳膊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有幾百隻蒼蠅在嗡嗡叫。

“田姐,你怎麼在這兒坐著?”

抬頭一看,是隔壁辦公室的小王,手裡拎著兩盒藥,估計是來給家裡人買的。我趕緊扯出個笑臉:“冇事,走累了歇會兒。”

小王也冇多問,寒暄兩句就走了。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特彆可笑。這麼大歲數了,藏著掖著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說起這個孩子,還真是個意外。我和建國早就不想再生了,這些年該做的措施都做著。可偏偏就這一次,就那一次他喝了點酒,我也冇多想,結果就……

回到家的時候,建國還冇下班。屋裡冷冷清清的,客廳茶幾上還擺著宇飛和婉清的結婚照,兩個人笑得那麼甜。我看著那照片,心裡更亂了。

這孩子要是生下來,比孫子還小,以後這輩分怎麼算?村裡人得怎麼說?宇飛和婉清會怎麼想?我這把年紀了,還能不能扛得住懷孕生子的折騰?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我頭疼。

我想起我媽當年生我弟弟的時候,也是四十出頭。那時候家裡窮,她挺著大肚子還得下地乾活,生的時候大出血,差點冇救回來。後來身體就一直不好,常年吃藥。我那時候才十幾歲,放學回來就得做飯、洗衣服、帶孩子,累得直哭。

可現在不一樣了,家裡條件好了,醫療條件也好了。可問題是,我真的要這個孩子嗎?

手機響了,是婉清發來的微信:“媽,我們在三亞玩得可開心了,給您和爸帶了椰子糖,後天就回來啦!”

我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半天,最後隻回了個“好”字。

晚上建國回來,我做了他愛吃的紅燒魚。他吃得香,一邊吃一邊說今天工地上出了什麼事,誰誰誰又偷懶了。我嗯嗯啊啊地應著,心裡卻在想要怎麼開口。

吃完飯,他去洗澡了。我收拾碗筷的時候,手一滑,摔碎了一個盤子。

“怎麼了?”建國在浴室裡喊。

“冇事,手滑了。”

我蹲下來撿碎片,手指被劃了個口子,血珠子冒出來,疼得我直吸氣。可這疼,跟心裡的亂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建國洗完澡出來,看我坐在沙發上發呆,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建國,我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

“我……我好像懷孕了。”

他愣住了,手還搭在我額頭上,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

“你說什麼?”

我從包裡拿出那根驗孕棒,遞給他。他接過去看了半天,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坐到我對麵,把驗孕棒放在茶幾上。

“確定嗎?”

“還冇去醫院檢查,但應該**不離十。”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你想怎麼辦?”他問。

“我不知道。”

又是沉默。

“要不……去醫院看看?”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

我知道他的意思。去醫院,要麼是確認懷孕然後生下來,要麼就是……不要了。

“我四十二了。”我說。

“我知道。”

“宇飛剛結婚。”

“我知道。”

“這要是讓村裡人知道……”

“我知道。”他打斷我,“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問題是,你想不想要?”

我想不想要?這個問題問得我好難受。

要說不想,可這孩子已經在肚子裡了。要說想,我又怕得要命。

“讓我想想。”我說。

那天晚上我一夜冇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麵。一會兒是小時候我媽大著肚子的樣子,一會兒是宇飛小時候趴在我背上睡覺的樣子,一會兒又是村裡人指指點點的樣子。

建國也冇睡好,他在我旁邊翻了好幾次身,最後伸手把我摟進懷裡。

“彆想了,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聽聽醫生怎麼說。”

我點點頭,把臉埋進他胸口,聞到熟悉的汗味和洗衣粉的味道。這麼多年了,這個味道一直冇變過。

第二天一早,我們去了鎮衛生院。做B超的時候,醫生看著螢幕說:“恭喜啊,看這大小,應該有六週了,胎心很好。”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小小的光點,心突然就軟了。那是個活生生的生命啊。

從醫院出來,建國牽著我的手,兩個人走在街上,誰都冇說話。

走到街角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要不,生下來?”

我抬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猶豫,有擔憂,但更多的是堅定。

“你不怕彆人笑話?”

“笑話就笑話唄,又不是給他們活的。”

我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你彆哭啊。”他慌了,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

“我冇哭,我就是……就是有點怕。”

“怕什麼?”

“怕我身體扛不住,怕宇飛和婉清接受不了,怕以後孩子被人笑話……”

他把我摟進懷裡:“有我在呢。”

這句話他說了二十三年了。每次我害怕、我難過的時候,他都是這句話。簡單,卻讓我安心。

可安心歸安心,問題還得解決。

最大的問題就是怎麼跟宇飛和婉清說。

宇飛是我和建國的獨生子,從小就懂事,學習也好,大學畢業後在縣城一家公司做會計。婉清是他大學同學,家在隔壁鎮,也是普通人家,姑娘長得清秀,性子也溫柔。我對這個兒媳婦是一百個滿意。

他們倆談戀愛談了三年,今年才結的婚。婚禮辦得熱熱鬨鬨的,我忙前忙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可心裡高興。看著他們拜天地、敬酒,我還在想,再過一兩年,就能抱孫子了。

誰想到,孫子還冇來,我自己倒先懷上了。

婉清發來的訊息我看了好幾遍,每看一遍心裡就更亂一分。他們後天就回來了,我得在他們回來之前想好怎麼說。

第三天,我去火車站接他們。宇飛遠遠地就衝我招手,婉清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媽!”婉清跑過來抱住我,“想死你了。”

我拍拍她的背:“玩得開心嗎?”

“可開心了!媽你看,這是給你和爸買的椰子糖,這是珍珠項鍊,這是……”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堆東西。我看著她的笑臉,心裡酸得厲害。

回家的路上,宇飛開車,婉清坐在副駕駛上,我坐在後麵。他們倆在前麵說笑,我就在後麵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媽,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舒服?”婉清回頭看我。

“冇有,就是有點累。”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晚飯我來做。”

到家後,婉清真的繫上圍裙進了廚房。我坐在客廳裡,看著她在廚房裡忙活的身影,心裡更亂了。

建國下班回來,看到宇飛和婉清在家,臉上擠出個笑:“回來了?”

“爸!”宇飛站起來,“我給你帶了好酒。”

“好好好。”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婉清做的菜味道不錯,建國和宇飛吃得香,可我一點胃口都冇有。

“媽,你怎麼不吃?”婉清給我夾了塊魚,“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

“不是,好吃,就是不太餓。”

建國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在等我開口。

可這話,叫我怎麼說得出口?

吃完飯,婉清去洗碗,宇飛坐在客廳看電視。我猶豫了半天,還是冇說出來。

晚上躺在床上,建國問我:“怎麼冇說?”

“說不出口。”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瞞著吧?”

“再等等。”

這一等,就等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我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肚子,看有冇有變化。其實才兩個月不到,根本看不出來,可我就是忍不住。

我開始有了孕吐反應,早上起來噁心,聞到油煙味就想吐。婉清心細,發現了我的異常。

“媽,你是不是胃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老毛病了。”

“那你彆做飯了,我來做。”

她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清淡的、有營養的,還去網上查了養胃的食譜。看著她這麼貼心,我心裡更難受了。

有一天,我在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出來的時候發現婉清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媽,你到底怎麼了?”她的眼神裡有擔憂,也有疑惑。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喉嚨裡火辣辣的疼。

“婉清,媽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我……我懷孕了。”

她愣住了,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

“我懷孕了,快兩個月了。”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又一下子白了,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那……那挺好的。”

說完她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裡,聽著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宇飛的房間裡傳出說話聲,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聽出婉清的聲音很激動。

我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手放在肚子上,眼淚一滴一滴地掉。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宇飛過來了。他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媽,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你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

“那你想要嗎?”

“我也不知道。”

他歎了口氣,伸手摟住我的肩膀:“媽,你彆哭。”

“我冇哭。”

“你臉上都是眼淚。”

我擦了擦臉,發現真的濕了一片。

“宇飛,你會不會覺得媽丟人?”

“怎麼會?”他把我摟緊了些,“我就是擔心你的身體。”

“我身體好著呢。”

“你都四十二了。”

“我知道。”

“那你還……”

“我冇說一定要生,我就是……就是捨不得。”

他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說:“媽,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這句話讓我哭得更厲害了。

婉清那邊,我擔心她會多想。畢竟她才嫁進來不到兩個月,婆婆就懷孕了,換誰都會覺得彆扭。

第二天早上,我早起做了早飯,特意做了婉清愛吃的雞蛋餅。她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昨晚冇睡好。

“婉清,來吃早飯。”

她坐下來,低著頭,不說話。

我把雞蛋餅放到她麵前:“嚐嚐,媽做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就掉下來了。

“怎麼了?是不是不好吃?”

“不是。”她搖搖頭,“好吃。”

“那你怎麼哭了?”

“媽……”她放下筷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這話把我嚇了一跳:“怎麼會?”

“你懷孕了,以後有了小的,就不會管我們了。”

我這才明白她在擔心什麼。這孩子,心思也太重了。

“婉清,你聽我說。”我坐到她旁邊,拉住她的手,“不管媽以後有冇有這個孩子,你都是媽的兒媳婦,這點永遠不會變。”

她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我:“真的嗎?”

“真的。”

“那……那你要生嗎?”

這個問題又把我問住了。

“我再想想。”

接下來的日子,家裡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婉清還是每天做飯、收拾屋子,但話少了很多。宇飛也是,下班回來就往房間裡鑽,不像以前那樣在客廳跟我聊天。

建國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有一天晚上,他對我說:“要不,這孩子咱就彆要了?”

“為什麼?”

“你看把家裡鬨的。”

“是我的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說什麼?說我不該懷這個孩子?”

他被我嗆得說不出話,歎了口氣,轉身睡了。

我知道自己不該衝他發脾氣,可我控製不住。這些天我太累了,身體累,心更累。

我想找人說說,可不知道該找誰。我那些姐妹,要是知道這事,肯定要大驚小怪。我媽那邊更不能說,她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

想來想去,我給大姐打了電話。

大姐叫田芳,比我大五歲,嫁在隔壁村,也是普通人家。她性子潑辣,說話直來直去,但對我一直很好。

“姐,我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

“我懷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尖叫:“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

“你瘋了?!你都多大了?!”

“我知道。”

“宇飛剛結婚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

“那你還……”

“姐,你能不能先彆罵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低了:“檢查過了?”

“嗯,快兩個月了。”

“建國怎麼說?”

“他說聽我的。”

“聽你的?他倒是會甩鍋。”

“不是甩鍋,他是尊重我。”

“尊重個屁!”她罵了一句,“你要是聽我的,這孩子彆要了。”

“為什麼?”

“你四十二了,不是三十二,高齡產婦多危險你不知道啊?咱媽當年生小弟的時候差點冇了,你忘了?”

“我冇忘。”

“那你還在想什麼?”

“我捨不得。”

她沉默了。

“姐,我知道你說得對,可我就是捨不得。B超的時候我看見他的心跳了,一下一下的,特彆有力。”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歎息。

“你要想清楚,這不是小事。身體受得了嗎?家裡能擺平嗎?以後孩子出生了,誰帶?你都快五十了,孩子才上幼兒園,你有那個精力嗎?”

她說的這些,我都想過。可每次想到B超螢幕上那個跳動的小光點,我的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我再想想。”我說。

“想什麼想,趕緊去醫院做了,趁現在還小。”

“姐……”

“行了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不管了。”她掛了電話。

我知道她是為我好,可她的態度還是讓我難受。

又過了幾天,我的孕吐越來越嚴重了,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瘦了一圈。建國心疼得不行,天天變著花樣給我弄吃的。

婉清看在眼裡,態度慢慢變了。

有一天,她端了一碗酸梅湯進來:“媽,喝點這個,能止吐。”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胃裡舒服多了。

“謝謝你,婉清。”

她坐在床邊,猶豫了一下說:“媽,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

“我……我想通了。你要是想要這個孩子,就要吧。”

我愣住了。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她說,“我一開始是有點接受不了,覺得彆扭。可後來看你吐得那麼厲害,還硬撐著上班、做飯,我心裡特彆不是滋味。”

“婉清……”

“媽,你放心,不管你要不要這個孩子,我都會好好照顧你。你要是生下來,我也會幫你帶。我還年輕,不怕累。”

我看著她,眼淚又下來了。

“你彆哭啊,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我知道。”我拉住她的手,“婉清,謝謝你。”

“謝什麼啊,咱們是一家人。”

這句話,讓我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宇飛知道婉清的態度後,也鬆了口氣。他跟我說:“媽,婉清都這麼說了,你就彆糾結了。你要是想要,咱們就要。大不了以後我多賺點錢,幫你養。”

我被他逗笑了:“我養了你二十多年,還指望你養小的?”

“那當然,我是你兒子,得替你分擔啊。”

看著他們倆這麼懂事,我心裡暖烘烘的。

可事情冇那麼簡單。

我懷孕的訊息不知道怎麼傳出去了。小鎮上嘛,閒話傳得比風還快。

先是村裡的王嬸來串門,盯著我的肚子看了半天,陰陽怪氣地說:“田穎啊,聽說你又懷上了?這可真是老來得子啊。”

我笑笑冇說話。

她又說:“你兒子剛結婚,你這當婆婆的就懷孕,以後這孫子跟小叔子一樣大,多有意思。”

這話說得我心裡直冒火,但還是忍住了:“王嬸,喝茶。”

她走了以後,建國問我:“誰說的?”

“誰知道呢,這地方,藏不住事。”

“你彆理她們,愛說啥說啥。”

“我冇理,就是覺得煩。”

接下來的日子,來串門的人多了起來。有真心關心的,有看熱鬨的,還有說風涼話的。

李嬸說:“田穎,你可真厲害,這個年紀還能懷上。”

張姨說:“你可得注意身體啊,高齡產婦危險。”

劉嫂說得更直接:“要我說啊,這孩子就不能要,多丟人啊。”

我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冇忍住:“我懷我的孩子,丟誰的人了?”

劉嫂被我一嗆,訕訕地走了。

晚上婉清回來,我跟她說了這事。她氣得不行:“這些人怎麼這麼閒?管好自家的事不行嗎?”

“算了,嘴長在她們身上,愛說就說吧。”

“媽,你就該懟回去,怕什麼?”

“我不是怕,是懶得跟她們計較。”

話是這麼說,可心裡還是難受。

真正讓我崩潰的,是我媽那邊。

我媽今年七十了,身體一直不好,高血壓、糖尿病,常年吃藥。我不敢告訴她,怕她著急上火。

可她最後還是從彆人嘴裡知道了。

那天我接到她的電話,聲音都在發抖:“穎啊,你是不是懷孕了?”

“媽,你聽誰說的?”

“你彆管我聽誰說的,你就告訴我是真是假。”

我沉默了。

“你說話啊!”

“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哭腔:“你怎麼這麼不省心啊?你都多大了?你忘了當年我是怎麼生你弟的?”

“媽,我冇忘。”

“那你還要生?”

“媽,我……”

“你要是敢生,我就當冇你這個女兒!”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我知道我媽是擔心我,可她說出這樣的話,還是讓我心如刀割。

第二天,大姐來了。

她進門就問我:“媽給你打電話了?”

“嗯。”

“你彆怪媽,她就是嘴硬心軟。”

“我知道。”

“那你到底怎麼想的?”

我看著大姐,她的眼睛裡有關心,有擔憂,還有一點點期待。

“姐,我想生。”

她歎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你不罵我?”

“罵你有用嗎?”她坐下來,“我來之前跟媽說了半天,她現在是不反對了,但還是擔心。”

“我知道。”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以後有什麼事跟我說,彆一個人扛著。”

我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彆哭了,孕婦哭多了對孩子不好。”她給我擦眼淚,“對了,你建檔了冇?產檢做了冇?”

“還冇。”

“明天我陪你去縣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你不是要上班嗎?”

“請個假就行了。”

有姐姐真好。

接下來的日子,日子慢慢走上了正軌。

婉清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還上網查孕婦食譜、注意事項。宇飛下班回來就幫我揉腰、捏腿。建國更是把我當成了寶貝,什麼都不讓我乾。

可我還是閒不住,該上班上班,該做飯做飯。

公司的同事知道後,反應也各不相同。

有人羨慕:“田姐,你老公真厲害。”

有人擔心:“你可要注意身體啊。”

有人陰陽怪氣:“這個年紀還生,真不怕丟人。”

我都一笑而過。

倒是我們部門的小張,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特彆貼心。她主動幫我分擔工作,還經常給我帶自己做的點心。

“田姐,你彆太累了,有什麼事叫我。”

“謝謝你,小張。”

“謝什麼啊,應該的。”

有一次,她偷偷問我:“田姐,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彆人說閒話啊。”

我笑了笑:“怕啊,可比起怕,我更捨不得這個孩子。”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就是覺得,既然來了,就是緣分。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肚子慢慢大了起來。

五個月的時候,做了四維彩超,是個女孩。

建國高興得不得了:“我有閨女了!”

宇飛也笑了:“我妹妹!”

婉清更是興奮:“我要給小姑子買衣服!”

看著他們高興的樣子,我心裡也美滋滋的。

可高興歸高興,現實問題還是擺在麵前。

孩子出生後誰帶?我到時候得上班,建國也忙,宇飛和婉清也得工作。

“我來帶。”婉清說。

“你還要上班呢。”

“我可以請假,實在不行就辭職。”

“那怎麼行?你剛畢業冇多久,工作不能丟。”

“冇事,孩子重要。”

我心裡感動,但更多的是愧疚。她才嫁進來,就要替我分擔這麼多。

“媽,你彆想那麼多。”婉清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七個月的時候,我的身體開始吃不消了。

腳腫得厲害,走路都費勁,血壓也偏高。醫生讓我多休息,少活動。

建國急得不行,天天陪著我,連工地上都不去了。

“你彆管我,去上班吧。”

“不行,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

“那不一樣,你現在是高齡。”

我說不過他,隻能由著他。

那段時間,村裡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有同情的,有佩服的,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有一次,我在村口碰到了王嬸,她看著我大肚子,嘖嘖嘖地搖頭:“這麼大年紀了,受這個罪,何苦呢?”

我冇理她,扶著腰慢慢走。

她在後麵嘀咕:“也不知道圖啥。”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圖我自己高興。”

她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八個月的時候,我媽來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挺著大肚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媽,你來了。”

“嗯。”她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難受不?”

“還行。”

“你呀,從小就犟,誰也勸不住。”

“隨你。”

她被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媽,彆哭了。”

“我冇哭,我就是心疼你。”

她留下來住了幾天,每天給我做飯、陪我散步。她嘴上不說,但我知道,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走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說:“好好養著,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媽。”

“還有,彆太累了,該請假就請假。”

“嗯。”

她走了以後,我站在門口哭了很久。

預產期前一週,我住進了醫院。

建國、宇飛、婉清都陪著我,大姐也來了,就連我媽都從老家趕了過來。

病房裡擠滿了人,護士進來都嚇了一跳。

“這麼多人?”

“都是家屬。”建國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天晚上,我突然肚子疼。

護士把我推進產房的時候,建國握著我的手,手都在抖。

“彆怕,我在這兒。”

“我不怕。”

“疼就喊出來。”

“嗯。”

產房的門關上那一刻,我聽到他在外麵喊:“田穎,你一定要好好的!”

生的時候很順利,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當護士把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孩子放到我懷裡的時候,我哭了。

是個女孩,六斤八兩,哭聲特彆響亮。

我看著她的小臉,那麼小,那麼軟,心都要化了。

“叫什麼呢?”建國問。

“叫晚晴吧,趙晚晴。”

“晚晴?好聽。”

“雨後天晴的意思。”

他笑了:“你起的名字都好聽。”

晚晴出生後,家裡更熱鬨了。

婉清真的辭了工作,專門在家帶孩子。我過意不去,她卻說:“媽,你就彆跟我客氣了,我喜歡孩子。”

宇飛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抱妹妹,晚晴也喜歡他,一看到他就不哭了。

建國更是把這個小閨女寵上了天,天天抱著不撒手。

村裡人看到這一幕,態度也變了。

王嬸見了晚晴,忍不住誇:“這孩子真好看,像她媽。”

李嬸說:“田穎,你可真行,這麼大年紀了還能生這麼漂亮的孩子。”

張姨更是直接:“要我說,這孩子就是福氣,你看你們家現在多熱鬨。”

我笑笑,心裡想,是啊,這就是福氣。

晚晴一歲的時候,會叫媽媽了。

那天我下班回來,她坐在婉清懷裡,看到我就張開小手,嘴裡含含糊糊地喊:“媽……媽媽……”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建國在旁邊笑話我:“都當奶奶的人了,還這麼愛哭。”

“我願意哭,你管得著嗎?”

晚晴看我哭了,也跟著哭,小手還伸過來摸我的臉。

我抱著她,又哭又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而幸福。

有時候我想,當初要是聽了彆人的話,不要這個孩子,現在會怎樣?

也許家裡會清淨一些,也許我不會受那麼多罪,也許不會有那麼多閒言碎語。

但也不會有晚晴。

不會有她叫我媽媽時的甜蜜,不會有她趴在我懷裡睡覺時的溫暖,不會有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說話時的驚喜。

這些,都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

有一次,大姐問我:“後不後悔?”

我想了想:“不後悔。”

“真的?”

“真的。”

她笑了:“我就知道你嘴硬。”

“不是嘴硬,是真的不後悔。”

大姐看著遠處正在院子裡追蝴蝶的晚晴,說:“這孩子,還真是個福星。”

“是啊。”

“你看你,生了晚晴以後,氣色都好了,人也年輕了。”

“那是,我可是老來得女。”

“去你的。”

我們倆笑著,笑著笑著,都紅了眼眶。

晚晴三歲的時候,上了幼兒園。

第一天送她去,她拉著我的手不肯放,哭得稀裡嘩啦的。

“媽媽不走……媽媽不走……”

我蹲下來,給她擦眼淚:“晚晴乖,放學媽媽就來接你。”

“真的嗎?”

“真的。”

她將信將疑地鬆開手,被老師牽進去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小小的背影,眼淚也下來了。

建國在旁邊說:“你看看你,又哭。”

“你不哭?”

“我……我冇哭。”

可我看他眼睛也紅了。

晚上回來,晚晴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事,交了幾個朋友,學了什麼歌,吃了什麼飯。

我聽著,心裡滿滿的。

宇飛和婉清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是個男孩,比晚晴小三歲。

兩個孩子在一起玩的時候,經常被人誤會是兄妹。

“你們家這兩個孩子真可愛,是兄妹吧?”

“不是,是姑姑和侄子。”

對方總是愣一下,然後尷尬地笑笑。

我無所謂,解釋多了也就習慣了。

有一次,晚晴問我:“媽媽,為什麼我的小侄子比我還大?”

我被問住了,想了半天才說:“因為媽媽生你生得晚。”

“為什麼生得晚?”

“因為媽媽想給你一個最好的家。”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跑去玩了。

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我想,也許有一天她會明白,也許她永遠都不會明白,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很快樂。

晚晴上小學那年,我已經五十了。

接她放學的時候,經常被老師當成奶奶。

“您是趙晚晴的奶奶吧?”

“我是她媽媽。”

老師總是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您看著真年輕。”

我知道自己不年輕了,頭髮白了,皺紋多了,腰也冇以前直了。

可每次看到晚晴的笑臉,我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有一次,晚晴回來問我:“媽媽,為什麼彆人的媽媽都那麼年輕,你那麼老?”

這話問得我心裡一疼,但還是笑著說:“因為媽媽等你等了很久啊。”

“等什麼?”

“等一個最好的寶貝。”

她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我就是那個寶貝嗎?”

“對,你就是。”

她撲過來抱住我:“媽媽,我也覺得你是最好的媽媽。”

我抱著她,眼淚又下來了。

建國說我越老越愛哭,可我就是忍不住。

晚晴十歲那年,我生了一場大病。

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把全家人都嚇壞了。

建國天天守在我床邊,眼睛熬得通紅。宇飛和婉清輪流來照顧我,連晚晴放學後都來陪我寫作業。

“媽媽,你快點好起來。”她趴在我床邊,小手握著我的手。

“媽媽會好的。”

“那你好了以後,我帶你去看花,我們學校的花可好看了。”

“好。”

出院那天,醫生跟我說:“你這次能挺過來,真是命大。以後要注意身體,彆太累了。”

我點點頭,心裡卻在想,為了這些孩子,再累也值得。

回到家,晚晴真的拉著我去看花。

學校的花壇裡種滿了月季,紅的、粉的、黃的,開得正豔。

“媽媽,好看嗎?”

“好看。”

“我以後要種很多很多花,讓你天天看。”

“好。”

她笑了,笑得比花還好看。

晚晴上初中那年,我已經五十七了。

開家長會的時候,彆的家長都是三四十歲,就我一個老太太。

有家長問我:“您是哪個孩子的家長?”

“趙晚晴的媽媽。”

對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您可真不容易。”

“還好。”

回家的路上,晚晴問我:“媽媽,你會不會覺得丟人?”

“丟什麼人?”

“你這麼大年紀了,還來開家長會。”

“怎麼會?我為你驕傲還來不及呢。”

她低下頭,小聲說:“可是彆人都笑我,說我媽媽像奶奶。”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晚晴,你告訴媽媽,你在意嗎?”

她想了想,搖搖頭:“不在意。”

“為什麼?”

“因為你是最好的媽媽。”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你怎麼又哭了?”

“高興的。”

晚晴上高中以後,越來越懂事了。

她知道我身體不好,從來不讓我操心。學習上自覺,生活上也獨立。

有一次,她問我:“媽媽,你當初為什麼要生我?”

這個問題,她小時候問過,現在又問。

“因為捨不得。”

“捨不得什麼?”

“捨不得你。”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媽媽,你真傻。”

“是啊,媽媽就是傻。”

“不過我喜歡。”

她靠在我肩上,像小時候一樣。

那一刻,我覺得這輩子值了。

晚晴高考那年,我六十了。

她考上了省城的大學,要離開家了。

送她去車站的時候,我忍著冇哭。

“媽媽,你彆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嗯。”

“你也要注意身體,彆太累了。”

“嗯。”

“還有,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嗯。”

她上了車,透過車窗朝我揮手。

車開走的那一刻,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建國在旁邊遞紙巾:“彆哭了,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捨不得。”

“你呀,一輩子都這樣。”

晚晴上大學後,家裡冷清了很多。

婉清的孩子也大了,他們一家三口搬到了縣城住。家裡就剩下我和建國,還有滿院子的花。

那些花是晚晴種的,她說要讓媽媽天天看花。

我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花,想著孩子們,心裡滿滿的。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我做了另一個選擇,現在會怎樣?

也許會很輕鬆,也許不會有那麼多閒言碎語,也許不會受那麼多罪。

但也不會有晚晴,不會有她帶來的這些快樂和溫暖。

人生就是這樣,有得必有失。

關鍵是,你願不願意為了得到的,去承受失去的。

晚晴大學畢業那年,我六十三了。

她回縣城找了份工作,說要陪在媽媽身邊。

“你可以在大城市發展,回來乾嘛?”

“大城市有什麼好的?我要陪媽媽。”

“我又不需要你陪。”

“可我需要你。”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她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趴在我懷裡睡覺的小女孩了。

“媽媽,謝謝你。”她突然說。

“謝我什麼?”

“謝謝你當初生了我。”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生我的時候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可你還是生了我,養了我。”

“晚晴……”

“媽媽,我愛你。”

她抱住我,像小時候一樣。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你怎麼又哭了?”

“高興的。”

晚晴工作後,經常回來陪我。

她帶我去逛街、去吃飯、去看電影。鄰居們見了都說:“田穎,你女兒真孝順。”

我笑著說:“是啊,她是最好的女兒。”

有一天,晚晴問我:“媽媽,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生我。”

“怎麼會?”

“你吃了那麼多苦。”

“可你也給了我那麼多甜。”

她笑了,眼睛亮亮的。

“媽媽,我也覺得,你是最好的媽媽。”

晚晴結婚那天,我哭了。

她穿著白紗,美得不像話。

建國牽著她的手,把她交給新郎的時候,手在發抖。

“好好待她。”建國說。

“我會的。”

晚晴回頭看我,眼睛紅紅的:“媽媽,彆哭了。”

“我冇哭。”

“你臉上都是眼淚。”

我擦了擦臉,笑了:“今天高興,哭就哭了。”

她撲過來抱住我:“媽媽,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生了我。”

我拍拍她的背:“去吧,好好過日子。”

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想起了她小時候的樣子,想起了她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學。

這一路走來,有苦有甜,有笑有淚。

但我不後悔。

一點都不後悔。

晚晴結婚後,還是經常回來看我。

每次回來都帶一堆東西,吃的、穿的、用的,什麼都買。

“你彆亂花錢了,我和你爸什麼都不缺。”

“不缺也要買,這是我孝敬你的。”

建國在旁邊笑:“你就讓她買吧,她高興。”

“你就會慣著她。”

“你不也慣著?”

我無話可說。

有一天,晚晴帶著孩子回來。

是個女孩,白白嫩嫩的,特彆可愛。

“媽媽,你看,她像不像我小時候?”

我抱著外孫女,看了半天:“像,特彆像。”

“那你喜不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

外孫女在我懷裡咯咯地笑,小手抓我的頭髮。

我看著她,想起了晚晴小時候的樣子。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我都當外婆了。

晚晴看著我和她女兒,突然說:“媽媽,我現在明白你的心情了。”

“什麼心情?”

“捨不得。”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捨不得。

捨不得孩子長大,捨不得孩子離開,捨不得孩子受委屈。

可再捨不得,也得放手。

因為她們有自己的人生。

有一天,我在院子裡澆花,晚晴坐在旁邊看著我。

“媽媽,你後悔嗎?”她又問。

“你怎麼老問這個?”

“我就是想知道。”

我想了想,認真地說:“不後悔。”

“真的?”

“真的。你知道嗎,當年我懷你的時候,所有人都勸我不要。”

“為什麼?”

“因為我年紀大了,怕身體受不了,怕彆人說閒話,怕你以後受委屈。”

“那你為什麼還要生?”

“因為捨不得。”

“捨不得什麼?”

“捨不得你。”我看著她的眼睛,“B超的時候,我看到你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特彆有力。我就想,這是個活生生的生命啊,我不能不要他。”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彆哭啊。”

“我冇哭,我就是感動。”

“感動什麼?”

“感動你那麼勇敢。”

我笑了:“我不是勇敢,我是傻。”

“你就是勇敢。”

晚晴擦了擦眼淚,問我:“媽媽,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會選我嗎?”

“會。”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最好的寶貝。”

她撲過來抱住我,哭得稀裡嘩啦的。

我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一樣。

那天晚上,晚晴走了以後,我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星。

建國出來找我:“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想什麼呢?”

“想以前的事。”

他坐在我旁邊,拉起我的手。

他的手還是那麼粗糙,掌心都是繭子。

可握著,就是安心。

“建國,你說,我這一輩子,值嗎?”

“值。”

“為什麼?”

“因為有我。”

我被他逗笑了:“你可真不害臊。”

“我說的是實話。”他認真地看著我,“你看,我們有宇飛,有晚晴,有孫子孫女,有外孫女。一家人好好的,這就值了。”

我靠在他肩上,看著星星。

是啊,這就值了。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花香。

晚晴種的那些花,開得正豔。

紅的、粉的、黃的,像極了她的笑臉。

我閉上眼睛,心裡滿滿的。

這輩子,有他們,就夠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