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情感軌跡錄 > 第1027章 你走——你走啊…

情感軌跡錄 第1027章 你走——你走啊…

作者:家奴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6 10:20:02

我叫田穎,在縣城一家紡織企業的辦公室做行政管理,今年四十五歲。說是行政管理,其實就是個打雜的,管管食堂衛生,統計一下考勤,偶爾幫領導寫寫發言稿。工資不高,勝在穩定,一乾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前嫁給周海生的時候,我娘說我命好,嫁了個老實人。周海生是縣農機廠的維修工,比我大三歲,第一次見麵時他連我眼睛都不敢看,低著頭光搓手。我爹說,這樣的男人踏實,不會在外麵瞎搞。

我們那會兒在村裡辦的酒席,擺了十二桌,周海生被灌得走路打晃,還知道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夾到我碗裡。村裡人都說,田家閨女有福氣。

我也覺得自己有福氣。

結婚第三年,我們搬到縣城,租了間三十平米的筒子樓。第五年,周海生從農機廠出來,跟人合夥開了家修車鋪。第八年,我們在城東按揭買了房。第十五年,貸款還清那天,周海生買了一束玫瑰花,是他這輩子頭一回買花。

“媳婦,辛苦你了。”他說。

我把花插在礦泉水瓶裡,擺到電視機旁邊,看了三天冇捨得扔。

誰能想到,二十年後的今天,我會坐在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的椅子上,等著辦離婚手續。

“田穎,女的,身份證號342×××××××。”工作人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戴著黑框眼鏡,一邊念一邊敲鍵盤。

“對。”

“周海生,男的,身份證號342×××××××。”

“對。”

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又看了我幾秒,再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怎麼了?”我問。

“你等一下。”她站起身,走到隔壁工位,跟一個年紀大點的女人耳語了幾句。年紀大的女人也看向我,眼神有點奇怪。

我的心突然懸了起來。周海生坐在我旁邊,也是一臉茫然。

年紀大的女人走過來,低頭看了看螢幕,又看了看我:“田穎是吧?”

“是。”

“你這——你名下有四段婚姻,你要離哪一段?”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係統顯示,你名下有四條婚姻登記記錄,你要辦理的是哪一段的離婚手續?”

我站起來,湊到螢幕前。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太清,隻看到“田穎”兩個字反覆出現。

“不可能。”我說,“我就結過一次婚,就他——”我指著周海生,“我們九九年結的婚,在老家柳溪鎮辦的證。”

年紀大的女人歎了口氣,坐回椅子上,把螢幕往我這邊轉了轉:“你自己看看。第一條,1999年3月,柳溪鎮,你跟周海生。第二條,2004年8月,江蘇省吳江市。第三條,2004年11月,江西省南昌縣。第四條,2005年3月,還是江西省,但是換了個縣,進賢縣。”

我盯著螢幕,腦子裡嗡嗡的。那些地名我一個都不認識,吳江、南昌、進賢,我這輩子都冇去過。

“不可能。”我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纔尖,“我從來冇去過這些地方!我身份證從來冇丟過!”

周海生也站起來,湊到跟前:“是不是係統出錯了?同名同姓?”

“身份證號是唯一的。”工作人員說,“你們自己看看,這四個登記用的都是同一個身份證號,就是你的。”

我突然覺得天旋地轉。身後排隊的已經開始不耐煩,有人在歎氣,有人在嘀咕。工作人員說,今天辦不了了,得先去派出所報案,查清楚再說。

走出民政局,外麵太陽很大,晃得人眼睛疼。周海生站在我旁邊,半天冇說話。

“海生。”我叫他。

“嗯?”

“你信我嗎?”

他冇回答,隻是從褲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他戒菸三年了,兜裡怎麼會有煙?

我盯著他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有點陌生。

“我信。”他說,吐出一口煙,“但你得查清楚。”

當天晚上,我給在派出所當輔警的表弟打了電話。表弟叫劉磊,是我二姨家的孩子,比我小八歲,從小跟在我屁股後頭長大。他聽完我的事,沉默了幾秒,說:“姐,這事兒有點邪門,你明天過來一趟,我幫你查查底。”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去了城西派出所。劉磊在戶籍科幫我調了資料,螢幕上顯示的東西,跟民政局一模一樣。四段婚姻,四個地方,用的都是我的身份證號。

“姐,你這身份證,真的冇丟過?”

“冇有。”我說,“一次都冇有。我這個人你知道的,丟三落四,唯獨身份證,我從來不敢亂放。家裡有個鐵盒子,專門放證件,鑰匙就掛在我脖子上。”

劉磊皺著眉,翻來覆去地看那些記錄:“那這就奇怪了。這些登記都是真人到場辦的,有照片存檔,你要不要看看?”

我點頭。

照片調出來的時候,我感覺自己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是一個女人,跟我長得很像。眉眼像,臉型像,連笑起來左邊嘴角那顆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但我知道那不是我自己。照片上的女人比我瘦,比我白,頭髮比我長,最重要的是——她穿的那件衣服,我從來冇有過。

“這是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乾又啞。

劉磊冇說話,把另外兩個地方的照片也調出來。都是同一個女人。2004年8月,吳江,她穿著一件碎花襯衫。2004年11月,南昌,她換了件藏青色的外套。2005年3月,進賢,她穿的是件高領毛衣。

三張照片,同一個女人,三套不同的衣服,三個不同的季節。

“姐。”劉磊叫我。

“嗯?”

“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我盯著螢幕,腦子裡飛速地轉。認識嗎?不認識。但那張臉,那個嘴角的痣,那種笑起來的神態——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劉磊,你幫我查一下,1999年到2005年這段時間,我有冇有什麼案底?或者有冇有什麼異常記錄?”

劉磊劈裡啪啦敲了一陣鍵盤,然後愣住了。

“姐,2003年8月,你報過一次警,說身份證被冒用。但是後來撤案了。”

我完全想不起來這件事。

“你再查,當時是誰接的警?誰處理的?”

“稍等。”他又敲了一陣,“接警的是——周海生?”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對。”我說,“周海生不在派出所工作,他是修車的。”

“不是。”劉磊指著螢幕,“是這個——周海生,當時在吳江市公安局做輔警。你看,接警記錄上簽的是他名字。”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周海生。吳江。2003年。

他從來冇跟我說過,他在吳江待過。

我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劉磊在旁邊說什麼,我一句都冇聽進去。我隻記得自己掏出手機,撥了周海生的電話。

“喂?”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海生。”我說,“你以前在吳江待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怎麼知道的?”

“2003年,你是不是在吳江市公安局做過輔警?”

又沉默了五秒。

“是。”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也冇問過。”

我突然想笑。二十年的夫妻,我冇問過的事,他就可以不說嗎?

“我現在問你。”我說,“2004年8月,你在哪?”

“我——”他頓了一下,“我在吳江。”

“2004年11月呢?”

“也在吳江。”

“2005年3月?”

“也在。”

我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周海生。”我說,“你知不知道,那三個地方,2004年8月、2004年11月、2005年3月,有人在那些地方用我的身份證結了三次婚?”

電話那頭,一點聲音都冇有。

“你說話啊。”

“田穎。”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聽我說——”

“我聽你說什麼?聽你說你早就知道?聽你說你幫著瞞了我二十年?”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吼出來,聲音在派出所的走廊裡迴盪,“周海生,你告訴我,那是哪樣?”

他沉默。

我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我請了年假,把自己關在家裡。周海生住在修車鋪,冇回來。我們倆結婚二十年,頭一回分居。

我媽天天打電話來問,我說冇事,工作忙。我娘耳朵尖,聽出我聲音不對,非要來看我,我死活冇讓。劉磊那邊幫我查著,每天給我發訊息,說姐你彆急,這事肯定能查清楚。

查清楚。怎麼查清楚?二十年前的事,三個不同的地方,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還有一個在吳江做過輔警的丈夫。

第五天晚上,劉磊打電話來,聲音有點怪。

“姐,我查到一個東西。”

“什麼?”

“你記得我上次說,2003年你報過一次警,說身份證被冒用,後來又撤案了?”

“記得。”

“我今天調了當年的詳細記錄。報警的是你本人,在吳江市公安局報的。但是那個報警記錄上的地址——是你家的地址嗎?”

我愣了一下:“什麼地址?”

“柳溪鎮柳樹村32號。是你家嗎?”

“是我孃家。我爹媽現在還住那。”

“那就對了。”劉磊說,“報警記錄上寫的,是你本人到場,身份證顯示是安徽人,在吳江打工,身份證被人冒用了。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接警的周海生,在記錄上寫了一句備註:報警人精神狀況異常,建議家屬領回。”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凍住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當時報警的那個‘你’,被認定為精神有問題。第二天,有個自稱是你丈夫的男人來了派出所,說媳婦腦子不好,跑出來瞎報警,就把人領走了。那個男人,登記的也是周海生。”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姐,2003年的時候,你在哪?”

“我在——”我拚命回想,“我在縣城。那時候我們剛買房,我在家帶孩子。周海生說他在吳江跟人合夥開店,一個月回來一次。”

“你從來冇去過吳江?”

“從來冇有。”

“那2003年報警的那個女人,是誰?”

我不知道。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盯著牆上的結婚照發呆。照片上的周海生穿著借來的西裝,笑得憨厚老實。我穿著租來的婚紗,頭髮上彆著一圈塑料花。

那是1999年,我們結婚那年。

二十年了。我以為我瞭解他,瞭解這個每天早上給我倒杯溫水、每個月按時交工資、每年記得給我過生日的男人。但現在我突然發現,我根本不認識他。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修車鋪。

修車鋪在城東的一條老街上,兩間門麵,地上永遠黑乎乎的,一股機油味。我到的時候,周海生正蹲在一輛麪包車旁邊卸輪胎。看見我,他愣了一下,慢慢站起來。

“你怎麼來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

他用抹布擦手,冇說話。

“2003年,你去吳江,到底是乾什麼?”

他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說了,跟人合夥開店。”

“開什麼店?”

“修車鋪。”

“那為什麼又去派出所做輔警?”

“冇做成。”他把抹布扔到一邊,“修車鋪開了半年就黃了,後來經人介紹,去派出所做了幾個月臨時工。”

“幾個月?”

“半年多吧。”

“2004年呢?你在哪?”

“還在吳江。”

“做什麼?”

“打零工。”

我盯著他的眼睛:“周海生,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的時候,左邊眉毛會往上挑?”

他愣了一下。

“結婚二十年,你每次撒謊,左邊眉毛就會往上挑一下。”我說,“剛纔我問你在吳江做什麼,你眉毛挑了三次。”

他不說話了。

“那個女人是誰?”我問。

“什麼女人?”

“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女人。2004年到2005年,用我身份證結婚的那個女人。”

他垂下眼睛,不看我。

“周海生。”我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們結婚二十年,我給你生了兒子,我給你伺候公婆送終,我跟你一起還了十五年房貸,我——”

我說不下去了。

他還是不抬頭。

“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

“田穎。”他說,聲音沙啞,“你彆查了。”

“為什麼?”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是我的身份證!那是我的名字!”我吼起來,“有人用我的名字結了三次婚,你讓我彆查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從冇見過的東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害怕。

“田穎。”他說,“你信我嗎?”

這話聽著耳熟。民政局門口,他也這麼問過我。

“我不知道。”我說。

他點點頭,慢慢站起來。陽光從捲簾門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我看見他眼角新長出的皺紋,看見他兩鬢的白頭髮。二十年了,他老了,我也老了。

“如果我說,”他頓了一下,“那個女人,是你呢?”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是說——”

他突然停住,看向我身後。我回頭,看見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站在門口。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一個瘦削的輪廓。

“周海生。”那個女人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天的風。

但那個聲音,那個音色,那個說話的調子——跟我一模一樣。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走進來,走進陽光裡。我看清了她的臉。

那張臉,每天早上照鏡子都能看見。眉眼,鼻子,嘴巴,連左邊嘴角那顆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我看著她,像看著一麵鏡子。

她也看著我,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微笑。

“你好。”她說,“我叫田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