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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君不醉 第368章 番邦小國朝賀

作者:墨清依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04 06:59:31

白氏望著蘇蒼一行人抬進府的全副嫁妝,心情大好,當即揚聲道:“賞!今日去周家抬嫁妝的眾人,各去賬房領二兩賞銀,蘇管家勞苦功高,領十兩。”

詹氏望著滿院琳琅的嫁妝,臉色微變,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母親,霜兒的嫁妝竟真的全數運回了?今日咱們這般行事,可是把周家往死裡得罪了。萬一他們懷恨在心,暗中報複,咱們蘇家可如何是好?”

白氏聞言,神色淡淡,語氣卻帶著幾分篤定:“既已得罪,便要得罪得徹底。要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咱們蘇家與周家已然撕破臉皮,如此一來,周家反倒不敢輕易動歪心思。周達歌還要在朝堂立足,周家子弟日後還要走仕途求前程,他們斷不敢為了私怨,明目張膽地報複咱們。”

詹氏聞言,頓時恍然大悟,滿眼欽佩:“還是母親深謀遠慮!您讓蘇蒼當著眾人的麵,將周家那醃臢事抖摟出來,便是日後有人非議咱們蘇家行事魯莽,隻要提起周潤堂對咱家隱瞞龍陽之好一事,旁人也得對咱們寬容幾分。”

蘇傲霜經詹氏湯藥飲食、溫養調護,氣色雖漸次平複,眉宇間卻失了往日靈動,隻餘一片沉寂。她終日閉門鎖院,不聞絲竹,不踏芳徑,偌大的庭院,安靜的猶如庵堂一般。

經此一遭,周、蘇兩家算是徹底撕破了臉麵,結下死仇。兩府內宅的齷齪糾葛,很快便成了京中勳貴夫人間的閒話談資。

那周夫人年氏,從前何等的眼高於頂、矜貴逼人。怎料一朝風雲翻覆,落了下風,竟是再難擺出半分高高在上的派頭。

此後京中但凡有宴飲往來,她便隻推說身子不爽利,一概稱病不出,將這些應酬交際,全甩手丟給了周家大奶奶。

周達歌盛怒難平,修書一封寄回府中,字字句句皆是雷霆之怒。他痛斥老妻目光短淺,心胸狹隘,竟為些許小事攪出這等難以收拾的爛攤子。

又斥責周潤堂庸碌無能,胸無丘壑,生生將一樁大好局麵攪得一塌糊塗。

可木已成舟,縱是千般怒罵、萬般怨懟,也換不回名聲受損的局麵。

周夫人捧著那封滿紙戾氣的家書,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處發泄,隻得一遍又一遍地咒罵著蘇家。

倏忽數載,京華風雲幾度變遷,如今最是煊赫鼎盛之家,非甘府莫屬。

甘嬪入宮十餘載接連誕下四子一女,聖眷愈隆,一路扶搖直上,晉位淑貴妃。天子龍心大悅,特降諭旨,授其協理六宮之權。一時之間,貴妃娘娘風光無兩,恩寵冠絕後宮。

甘慶北也因剿滅逍遙會有功,消除皇上心頭大患,被擢升為兵部左侍郎,兼領京營巡防之職。

甘鬆濤深得天子倚重,更是在裴文遠致仕之後,兼領禦史大夫之職,總攬風憲監察之權。

他暗中豢養探子,廣佈耳目,凡探得百官陰私,便以此為憑,或威逼脅迫,或利誘拉攏,將一眾朝臣收歸麾下。

又藉手中權柄,遴選心腹安插入文選、考功二司,把持官吏銓選考覈之要;更將同年門生一一拔擢,外放各省按察使、學政,掌控地方監察與文教。

每逢春闈大比,他更授意禮部侍郎曾從傑,暗箱操作,取錄心腹子弟為進士。

甘鬆濤為官四十餘載,最善揣摩聖意,比起李青安來,自是多了幾分圓滑機變與長袖善舞的本事。

李青安秉性剛直,行事磊落,卻少了些周旋變通的心思;而甘鬆濤則深諳帝王心術,既能在朝堂之上迎合上意,又能於暗流之中培植勢力,是以才能在裴文遠致仕之後,穩穩坐上內閣首輔之位,權柄日重。

與之相對的,卻是薛家的日漸勢微。

敬國公薛成燁薨逝後,朝廷念其生前功績,追贈鎮國公爵位,聖上更是親賜匾額,將府邸由“敬國公府”改作“鎮國公府”,一時風光無兩。

然時移勢易,甘家權勢日盛,皇後薛安之與天子的情意亦不複往昔。待到薛成捷一歿,這座煊赫一時的鎮國公府,終究還是回到了原點。

薛成捷自中風之後,便纏綿病榻,肢體蹇滯,行動不能自如。轉年隆冬,烏雲密佈,大雪漫天。他偶因失足跌倒,竟就此一病沉屙,藥石罔效,未到一月便溘然長逝。

薛家榮光隨之日漸黯淡,門楣之上那塊禦賜的“鎮國公府”匾額,終究還是被卸下,重新換上了“敬國公府”牌匾。

薛仲禮循祖製承襲爵位,成了新任敬國公。而已故的薛成捷,朝廷念其生前功勳卓著,追贈太尉之銜,也算全了他最後的體麵。

然,薛仲禮早年因上過戰場,平過叛亂,臂膀腿腳皆受重創,傷愈後亦落下了病根。

隨著歲月漸長,舊傷每至寒冬臘月便會發作,筋骨間疼痛鑽心,行動不便,苦楚難當。是以朝中諸般實職,他早已儘數辭卸,隻留了個鎮國大將軍的虛銜,終日閉門靜養,不問朝事。

膝下二女也早已出閣,各自嫁與世家子弟,如今皆已生兒育女,安穩度日。

其弟薛仲儀,素來無心仕途,隻一味沉迷於筆墨丹青之中。皇上憐其誌趣,亦賜了光祿大夫的散官虛職,全了君臣體麵。

二房薛成捷膝下獨子,更是不堪,從不好學上進,終日流連於青樓楚館,耽於聲色犬馬。皇上礙於薛家舊日功勳情麵,也隻得封了他一個修職佐郎的微末虛銜,聊作安撫。

是以,薛家親眷竟無一人在朝中任得實職,門庭日漸冷落。

皇後薛安之幸而育有二子一女傍身,若不然,憑薛家眼下這般頹敗之勢,她那鳳位,隻怕早已岌岌可危。

故而待到兩位皇子議親之時,薛安之不敢有半分懈怠,為擇一門當戶對的親事,琢磨了許久。

彼時朝堂之上,能與甘家分庭抗禮的,唯有恒順侯府俞氏一族,以及執掌天下銓選、手握官吏升降大權的吏部尚書王璬一脈。

皇後薛安之權衡再三,終定下兩樁皇子婚事。太子趙禧和迎娶了兵部尚書俞述清的幼女俞照婷為太子妃。俞照婷雖長太子三歲,然性情沉穩端方,行事有度,端的是一副母儀氣度,正合太子妃之選。

次子趙禧稹年歲尚輕,便先行與吏部尚書王璬的嫡孫女王書音定下婚約,隻待王家小姐及笄之年,便奉旨完婚。

至於公主趙蒂安,薛安之亦為她覓得一門良婿,正是當年名動京華的新科狀元穆勝元。

這穆勝元出身書香門第,祖上曾官至佈政使,族中子弟或仕或商,皆是一方人物。後家道雖中落,可那詩書傳家的風骨,卻是半分未減。

其母乃是清河崔氏貴女,父親曾是科舉探花郎,相貌俊朗,奈何時運不濟,外放為官未滿三載,便卒於任上。

穆勝元就任於翰林院,官拜修撰一職。其人胸藏錦繡,腹有珠璣,兼之容貌俊雅,風神卓然,深得皇上趙錦曦青睞。

隻待其在翰林潛心磨礪二載,便擢派至戶部,加以曆練,以備大用。

趙錦曦素有雄才偉略,性子剛斷。

登基之初所立宏願,終一一踐之。他下旨通海禁,縱舟楫通四海,複開絲綢之路,結好周邊鄰國。一時之間,諸港碼頭檣桅如林,番商輻輳;市井之中奇珍羅列,異寶充盈,商旅不絕,市聲鼎沸。

朝廷遣使臣遠涉蠻荒,頒籽種、授農具,勸農桑、勵墾殖,複興修水利,疏渠導川,使萬頃荒疇儘成膏腴。數載經營,開墾良田逾百萬頃,官倉廩實,私廩盈溢,米粟堆積如山,百姓無饑饉之虞。

數十載間,他整軍經武,厲兵秣馬,軍威遠播,四夷桀驁者皆為震懾;複行仁政,用禮樂施以教化,安撫番邦小國。由是天下晏然,疆土寧謐,昔年大國雄風,重煥燁燁光彩。

在他四十五萬壽之辰,四海清寧,八方歸心。周邊諸邦,或畏天威,或感仁澤,莫不遣使臣,納貢稱臣,或締結盟約,永固邦交。一派國泰民安、海晏河清之象。

目睹此景,趙錦曦念平生勤政之所成,眉宇間終浮欣慰之色,亦不負當年登臨九五之誓言。

萬壽宴設於紫宸殿,金磚鋪地,玉柱撐簷,殿內燭火通明,映得滿殿流光溢彩。

禦座之上,趙錦曦龍袍加身,冕旒垂珠,眉眼間自有一番帝王威儀。

左右兩側分坐的皇後與淑貴妃,風姿迥異,各擅其妍。

皇後薛安之鳳冠巍峨,霞帔璀璨,一襲正紅宮裝襯得她容色端嚴,神色肅穆,眉宇間自帶著母儀天下的威儀與氣度。

另一側的淑貴妃則身著一襲紫紅色浮光錦,華彩斐然,貴氣天成。她唇角噙著一抹溫婉淺笑,嬌柔嫵媚之態,恰似枝頭迎風綻露的芍藥,明豔動人。

階下文武百官依品階分列,諸國使臣亦按邦國位次入座。樂師們拂絃動管,《霓裳羽衣》之曲緩緩流淌,聲韻悠揚婉轉,滿殿皆是融融祥和之氣。

舞姬們旋即款步而出,廣袖翩躚,羅裙曳地,於殿中翩然起舞。

灑過三巡,眾人臉上皆有了醉意,淑貴妃執盞輕搖,眸光流轉間儘是柔婉,望向皇上略有些通紅的臉,柔聲道:“皇上,今歲四海歸心,萬方來朝,此乃陛下數十年勵精圖治之功。臣妾祝陛下龍體康泰,江山永固,歲歲如今朝,年年享太平。”

言罷,玉指拈袖,淺酌一杯,眸中滿是敬慕之色。

趙錦曦十分受用,仰頭將杯中酒一口飲儘。隨即拿起酒壺欲再斟滿,淑貴妃見狀,忙伸手輕攔,蹙眉含憂道:“酒雖助興,終傷龍體,陛下莫要多飲,且顧念社稷蒼生,保重聖躬纔是。”

趙錦曦聞言,非但不惱,反牽起淑貴妃的柔荑,淺笑道:“雙兒總是這般貼心,不若你替朕喝瞭如何?”

淑貴妃臉頰霎時染上霞色,嬌嗔道:“陛下莫要取笑臣妾了,臣妾哪堪飲這般烈酒?況且君臣宴上,臣妾代飲成何體統?。”

言罷,抬眸偷覷帝顏,眼波流轉間,嬌羞與關切交織,動人不已。

趙錦曦興味盎然,拿起酒杯,忽然側身攬住身側淑貴妃的腰肢,將盛滿烈酒的金盃遞至她唇邊,聲音低沉道:“雙兒,張嘴。”

淑貴妃猝不及防,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尚未及驚撥出聲,趙錦曦已微傾杯盞,辛辣烈酒便順著她的唇齒滑入喉間。

頃刻間,酒意上湧,她臉頰、脖頸皆染緋紅,眸中水光瀲灩,平添幾分嬌弱柔媚之態。

而坐於趙錦曦另一側的皇後薛安之,端杯的手指微微一緊,麵上端莊的笑意霎時僵了片刻,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卻旋即斂去,隻垂眸抿了口酒,掩去所有情緒,依舊是那副母儀天下的溫婉模樣。

階下正與劉震傑執盞對飲的甘鬆濤,將這一幕儘收眼中,隻是麵上未露半分波瀾。

恰在此時,殿中忽響起一道略帶生澀卻恭敬的漢語,打斷了席間閒談。

波斯王子阿利亞身著織金嵌寶錦袍,腰束寶石腰帶,起身離席,雙手撫胸躬身行禮,朗聲道:“尊敬的大啟陛下,此番遠道來朝,恰逢陛下萬壽之辰,臣備有西域奇珍為禮,願陛下福壽綿長。此外,亦帶了我國技藝卓絕的舞者同行入京,願獻異域之舞為陛下助興,還請陛下賞光,品鑒波斯樂舞與中原有何不同。”

言罷,再度躬身,姿態謙卑,目光卻難掩期待。

趙錦曦聞言,端坐好身子,朗笑道:“王子有心了。朕素聞波斯樂舞奔放靈動,今日恰逢盛會,便準你所請,讓眾卿一同開開眼界。”

“謝陛下!”阿利亞大喜,躬身退至一旁,拍了拍手。

頃刻間,一隊波斯舞姬款步入殿。她們皆身著薄如蟬翼的彩紗羅裙,裙裾上遍繡纏枝金紋,裙襬處更綴滿細碎的鎏金鈴鐺與五色寶石,蓮步輕移間,便聞環佩叮噹,金鈴脆響,聲聲悅耳。

舞姬們儘皆髮髻高挽,鬢邊斜插著斑斕的羽飾與流光的金釵,襯得肩頭和腰腹的肌膚愈發瑩白似雪。

她們眼波流轉,媚態橫生,眉宇間帶著獨屬西域的**風情。手中各執一方綵綢,赤金、玫紅、湖藍、翠綠的綢麵在指尖翻飛,未舞先豔,惹得殿中眾人目光灼灼。

隨著異域風情的鼓樂響起,舞姬們旋身起舞,綢巾翻飛如彩蝶,裙襬旋轉似繁花,舞步時而輕盈如流雲,時而奔放如烈火,鈴鐺聲與鼓點相和,引得席間眾人紛紛側目。

趙錦曦的目光亦被這群衣飾奇絕的異域女子牢牢吸引。她凝望著階下舞姬雪膩的肌膚、柔韌纖細的腰肢,耳畔鼓點愈發急促,心頭也跟著漾起明快的節奏,忍不住抬手輕擊節拍。

皇後薛安之端坐著,偶爾抬眼掃過殿中舞姿,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手中的玉杯卻始終未曾再舉起。

甘鬆濤依舊垂眸飲酒,眼角餘光卻不經意間掃過皇上、阿利亞與舞姬,又飛快收回,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似在思索著什麼。

俞述清則看得興致勃勃,不時撫掌叫好,儘顯武將豪邁之氣。

見陛下興致高昂,殿中諸國使臣亦紛紛起身離座,爭相獻禮。

高麗使臣捧上的是深山老林采擷的人蔘、鹿茸、靈芝等珍稀藥材,皆是固本培元的上品;

東瀛使臣奉上的則是精美絕倫的螺鈿漆器、雅緻摺扇,以及粒粒圓潤飽滿的東珠;

西域諸國使臣獻上的是流光溢彩的各色寶石、馥鬱醇厚的名貴香料,還有數匹神駿矯健的西域寶馬。

至於暹羅、爪哇、琉球、南掌、錫蘭、蘇門答臘等國使臣,亦各有珍品呈上。

趙錦曦滿麵笑意,一一笑納,當即命內侍將諸國貢品仔細登記在冊,又依諸國禮俗回賜了豐厚的禮品。

一時之間,殿內觥籌交錯,笑語晏晏,席間氣氛愈發熾熱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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