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風君不醉 第223章 蹴鞠比賽

第223章蹴鞠比賽

大賽當日，聖駕浩浩蕩蕩朝著鞠城而去。沿途百姓紛紛跪地叩首，山呼萬歲，那場麵好不壯觀。禦林軍開道，甲冑鮮明，威風凜凜，手中長槍在日光下閃爍著冷峻光芒。

聖駕所經之處，早已灑掃乾淨，清水潑街，黃土墊道。街邊朱樓綺戶，綵綢飄舞，為這場大賽更添幾分喜慶之色。皇子與朝臣們的馬車緊跟其後，車簾輕掀，露出一張張或興奮、或期待的麵容，彼此還不時低聲交談，言語間儘是對今日賽事的揣測。

待到鞠城門前，那巍峨的城門洞開，宛如巨獸張大的口。城內，一片歡騰喧囂之聲撲麵而來。賽場四周，看台早已座無虛席，不同階層的人們彙聚於此，有身著華服的貴族子弟，手揮摺扇，談笑風生；也有普通市井百姓，雖衣衫簡樸，卻難掩眼中的熱切，他們踮起腳尖，伸長脖子，隻想第一時間目睹賽場內的精彩。

聖駕緩緩駛入專為帝王搭建的高台，龍椅置於正中，金玉為飾，儘顯皇家威嚴。皇帝端坐其上，俯瞰全場，目光掃過之處，眾人皆噤若寒蟬。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聲劃破長空，比賽正式拉開帷幕。隻見兩隊身著鮮豔隊服的球員疾步入場，他們向聖上恭敬行禮後，迅速各就各位。球員們個個精神抖擻，肌肉緊繃，眼中透著對勝利的渴望。

紅衣小隊以陳季昭、劉宏率之，藍衣小隊則由林允澤、秦淮遠領路，各十二人成列。

鼙鼓乍響，如雷驚四野，左軍士卒率先開鞠。那鞠仿若流星經天，直飛九霄。紅衣小隊球頭陳季昭，反應迅速，箭步前衝，膝頭輕抬，穩穩接住來鞠。繼而身形靈動，左搖右擺，巧妙避過藍衣小隊數人阻攔。方欲傳與副隊長之際，林允澤恰似疾風驟至，側身一滑，竟從陳季昭腳下截得鞠去。

林允澤得鞠後，與諸隊友相視對望，往來傳遞，快若奔雷。那鞠於藍衣隊員間穿梭遊走，仿若靈魚嬉水。劉宏緊盯鞠之軌跡，伺得良機，飛身一撲，斷得此鞠。順勢將鞠顛起，單足控停，技藝精湛，引得看台上觀者一陣喝彩，聲動四隅。

此刻，賽事愈趨白熱，雙方隊員各展渾身解數，拚搶激烈，互不相讓。驀然，陳季昭覷得一空，接得傳球，陡然發力，一腳踹向風流眼。眾人皆屏氣斂息，目光緊鎖那疾飛之鞠，鞠在空中劃過一道曼妙弧光，快速洞穿風流眼。

賽台之上，氣氛緊繃至極點，雙方隊員鏖戰正酣。紅衣小隊陳季昭，於隊友掩護之下，一路帶球突進，如入無人之境。其身姿矯健如龍遊滄海，靈活閃轉於藍衣小隊守禦者間，每一次觸鞠，皆韻律十足、力透千鈞，小小蹴鞠似已與其雙足相融。

正此時，藍衣小隊數人疾圍而上，欲斷其進擊之路。陳季昭卻鎮定自若，先是向左一晃，作勢欲突，引得守禦者重心傾移，隨即身形電轉，向右極速變向，成功脫困。

距風流眼尚餘數步之遙，陳季昭抬首觀瞧方位，腳下輕挪，微調步伐。繼而深吸一氣，眸中堅毅自信之光迸射，猛地起腳，右腳仿若勁弩強弓，蹴鞠裹挾烈烈勁風，直飛風流眼。鞠在空中風馳電掣，劃出道道雄渾剛勁、優美無匹之弧光。

全場觀者儘皆噤聲，目光死死追隨那飛馳之鞠。“進！進！”人群中隱隱有急切呼聲透出。在眾人灼灼目光之下，蹴鞠精準無誤，直透風流眼。刹那間，全場歡聲雷動，掌聲如潮，觀者紛紛起身，或揮舞彩旗，或相擁而泣，為這驚豔絕倫之進球歡呼雀躍。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激動難抑，連拍大腿，麵上儘是欣悅：“妙哉此球！數十載未曾見這般漂亮進球了！”陳季昭的隊友亦歡呼奔來，將其團團簇擁，共慶這熱血沸騰之一瞬。

鼙鼓暫歇，銅鑼鏘鏘作響，昭示著賽事已至中場。兩隊球員，或汗透重衣，或氣息未勻，皆麵露疲態卻難掩眼中鬥誌，相繼步下賽場，往休憩之所而去。

賽場周遭，觀者趁此間隙，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那精於蹴鞠門道之士，正指手畫腳，剖析上半場賽事之優劣：“瞧那紅衣球頭，開場接球、突圍之技藝，著實精湛，然後半段藍衣防守漸密，其攻勢稍緩，恐需調整策略。”一旁聽者，頻頻點頭，若有所思。

再看那休憩之處，內有清水、巾帕以供球員淨麵、拭汗，亦備有藥膏，為傷者療傷。紅衣小隊聚於一隅，陳季昭坐於凳上，接過隊友遞來的水，仰頭灌下，喉結滾動，水珠飛濺。劉宏則半蹲於旁，手指在地上比劃，似在覆盤上半場路徑，口中唸唸有詞：“彼時此處，我等若能早些傳切配合，那球斷不至於被藍衣截下……”眾人皆圍攏過來，目光專注，間或插言幾句，共商下半場破敵之策。

藍衣小隊這邊，林允澤正解開衣領，任涼風灌進，驅散燥熱。秦淮遠輕撫臂膀淤青之處，眉頭微皺，對隊友道：“紅衣攻勢猛烈，我等下半場防守仍不可鬆懈，且需覓得良機，主動進擊，方能扭轉戰局。”說罷，眾人頷首，開始默默調整狀態，準備迎接更為激烈之下半場鏖戰。

此時，賽場之上，雜役們匆匆奔忙，或平整被蹴踏淩亂的草地，或檢查球網有無破損，確保下半場賽事順遂無阻。

王順早已遣人，將今日賽場之謀算，密報於榮襄郡王趙錦旭。趙錦旭心底暗自盤算，滿心期許著他那二哥在球場上有所折損，如此一來，父皇又會作何反應，實是叫人玩味。

念及此處，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旋即起身，朝二哥拱手一揖，朗聲道：“臣弟素聞二哥於沙場之上縱橫馳騁，殺敵無數，可謂勇冠三軍。卻不曾知曉，二哥這球技相較之下又當如何。今日機緣巧合，賽場已備，二哥可否下場一展身手，也好讓臣弟開開眼界。”言罷，目光看似恭敬，實則暗藏機鋒，悄然打量著對方神色。

自田貴人踏入宮門那日起，德妃娘娘便驟然失了往昔榮寵，在這宮闈之中，形勢瞬息萬變，德妃一黨自是十分不甘。那趙錦旭，平日裡最是睚眥必報，遭此折辱，又怎肯善罷甘休？田貴人如今聖眷正濃，他即便滿心憤恨，也知曉不能貿然動她分毫，否則觸怒龍顏，隻會引火燒身。既無法直搗黃龍，他便尋思著迂迴之計，將矛頭悄然轉向旁人。

趙錦曦抬眸，目光直直撞上趙錦旭投來的視線。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自幼便與他不睦，此刻那眼神中透著的挑釁意味，仿若一支冷箭，直直刺來。趙錦曦心下暗忖，瞧這模樣，今日這場賽事，怕是暗藏洶湧，絕非表麵那般簡單。他若此刻退縮，不踏入這局中，又怎能識破對方究竟設下何種圈套，醞釀著怎樣的陰謀詭計？

念及此，趙錦曦雙眸微微一眯，唇畔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朗聲道：“既然三弟今日有此雅興，欲在這賽場之上一展身手，為兄豈有不奉陪之理？不若你我一同下場，真真切切地一較高下，也好讓眾人品鑒品鑒，我等兄弟的風采。”言罷，他負手而立，目光坦然地望向趙錦旭，其中暗藏的鋒芒，卻如隱在鞘中的利刃，稍不留神，便能傷人於無形。

皇上趙宵廷聞聽二位皇子竟要同時下場較技，龍顏大悅，轉首對身側的田貴人說道：“朕這兩個兒子，皆是朕的驕傲，各有所長，英勇非凡呐！譽親王身為嫡子，自幼聰慧過人，研習兵法謀略更是天賦異稟，前些年親率大軍出征，大敗匈奴，揚我朝國威，實乃國之棟梁！朕之三子雖說曆練不及兄長，卻也是個機靈能乾、聰慧過人的。猶記彼時籌集軍餉，艱難萬分之際，他竟奇想突發，想出拿朕所寫的墨寶去換錢財，這法子乍一聽頗為刁鑽，細究之下，卻也解了燃眉之急，不失為應急良策。”言至此處，皇上眼中滿是對兒子們的讚賞之色，仿若尋常人家的慈父，在談及自家孩兒的出息時，難掩那份自豪與欣慰。

田貴人目光盈盈流轉，悄然望向皇後。隻見皇後微微頷首，田貴人瞬即心領神會，聲若流鶯婉轉：“皇上當真是好福氣呢，膝下皇子如此出眾，各懷絕技，日後必是我朝之幸、社稷之福。臣妾聽聞，滿心都是歡喜呢。”

皇後薛舒窈聞其言，端莊秀美的麵龐上，嘴角輕揚，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弧光，儀態萬千，雍容儘顯，溫婉又不失威嚴：“田貴人所言，甚得本宮心意。皇上身負乾坤，德厚流光，於皇子教導之上，恩威並濟，殫精竭慮，方有吾等今日所見之盛況。唯願日後皇子們能時刻勤勉自勵，精研技藝，修身明誌，兄弟齊心，攜手共衛我朝山河萬裡，使得江山永固，社稷恒昌，如此方不負聖恩，不辜蒼生期許。”

趙錦銘仿若置身事外，端坐於椅內，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笑意，仿若看好戲一般，目光在兩位兄長身上來回梭巡，卻並不言語。

趙錦旭笑意吟吟，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朗聲道：“既如此，兒臣便與二哥先行告退，去更易衣衫，還望父皇母後稍候片刻。”言罷，與趙錦曦對視一眼，二人轉身，大步離去。

待趙錦曦與趙錦旭步入更衣室，室內靜謐，僅有衣物摩挲之聲。二人迅速換好衣衫，整飭裝備，昂首闊步邁向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