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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把我帶回了江邊那套房子。
進門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那是我的花。
我以前跟他說過，我喜歡洋甘菊，小小的，白白的，不張揚，但是很倔強。
我說這種花的花語是“逆境中的堅強”。
他當時笑著揉我的頭髮：“你不用堅強了，有我在。”
他記住了。
他去買了花。
放在我進門就能看到的地方。
如果是兩天前，我會感動到哭。
我會覺得他是真的愛我。
現在我隻覺得可怕。
他連我喜歡什麼花都記得。
他連我什麼時候需要安慰都算得準準的。
他在我身上花的心思，遠比我想象的要多。
而我越是被他感動，就越是被他控製。
他給我做了飯。
番茄雞蛋麪。
我以前說過，我最喜歡吃番茄雞蛋麪，因為小時候我媽隻給周凱做，不給我做，我就一直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他記住了。
他什麼都知道。
他什麼都能演。
他吹了頭髮，幫我換了乾淨的被套，調好了空調的溫度。
親力親為，事無钜細。
像世界上最完美的男友。
然後他摘了眼鏡，靠在廚房的料理台上，眼神比平時柔和一些。
“念念，你打算怎麼辦？”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冇說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是個騙子，你覺得我在利用你，你覺得我根本不是真心愛你。”
他走過來，蹲在我麵前，平視著我的眼睛。
“也許你說得對。我對你的感情，確實不純粹。”
“但你摸著良心說——這個世界上，誰對你的感情是純粹的？”
“你媽嗎？你弟嗎？你那些室友嗎？”
“他們哪一個，不是從你身上有所圖？”
他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臉頰。
“隻有我，念念。隻有我，在圖你東西的同時，也在給你東西。”
“他們要錢，我也給錢。但他們給了你什麼？他們連一句‘你冷不冷’都冇問過。”
“而我會問你。我會記得你愛吃什麼，記得你的花語，記得你怕打雷。”
“這些，不也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
低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我不是好人，念念。但我是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
“你好好想想。”
他說完站起來，去了廚房。
我坐在沙發上。
抱枕被我攥得變了形。
他說得對嗎？
不對。
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在我最軟弱的地方。
這個世界上，確實冇有人對我比他更好。
我媽打了我二十年。
周凱吸了我二十年。
那些所謂的親戚，連過年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而周野，至少在我發燒的時候來接過我，在我餓的時候給我做過飯，在我冷的時候把大衣脫給我。
這些，確實是真的。
但那些照片呢？
那些被藏起來的、被當作“藏品”一樣的照片呢？
那是愛嗎？
愛是動詞，不是名詞。
他說愛我，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我往深淵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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