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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做了飯。
三菜一湯，擺了一桌子。
他給我盛了湯，放在我手邊。
“喝點熱的，你晚上凍著了，彆感冒。”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是排骨湯。
他不記得我不愛吃排骨。
但沈知意說過，他連她盛湯都不在意。
至少他給我盛了。
我在心裡給自己找補，然後覺得自己賤得可笑。
吃完飯，他在廚房洗碗。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江邊的夜景。
這座城市真漂亮。
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後麵都有一個故事。
而我的故事，正在變成一個笑話。
他洗完碗出來，從背後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念念，留下來吧。”
“這套房子寫的是你的名字。我不知道跟你說過冇有。”
我僵住了。
“去年買的，全款。寫了你的名字。”
“不管你留不留下，這套房子都是你的。”
“就算你恨我，至少你有一個地方可以住。不用再看你媽的臉色，不用再被你弟欺負。”
“這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他的聲音在發抖。
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
我冇有回頭。
“你那些照片呢？真的都刪了嗎？”
“刪了。一張不剩。”
“我不信。”
“我可以讓你看我手機。現在就看。”
他鬆開我，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密碼是你的生日。你自己看。”
我接過手機。
相冊裡確實什麼都冇有了。
最近刪除也清空了。
但我不知道怎麼才能相信他。
一個人騙了你一年，你不可能在五分鐘之內重新信任他。
“現在你信了嗎？”
他把手機拿回去，看著我。
“念念，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比我更希望你過得好。”
“因為你過得不好，我也不會好受。”
“也許你覺得我在演戲。也許我確實在演戲。但演了一年的戲，總有幾句台詞是真的。”
他的眼眶紅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周野眼眶紅。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那一刻，我承認我動搖了。
因為我太想相信了。
我太想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真心愛我的。
我太想相信我不是一個人在扛。
我太想相信那個“救贖”是真實存在的。
哪怕隻有一瞬間。
“你真的不能娶我嗎？”我聽到自己問。
他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他說：“在我心裡，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這句話，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我終於聽懂了。
他在說“我不能娶你”，但他說得那麼好聽，好像是在說“我想娶你但是身不由己”。
他在給我一個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
然後用這個承諾，換取我繼續留在原地。
那一刻，我心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不是愛。
是最後那一點幻想。
我掃了一眼角落裡的相機。
那是他之前買的，說要給我拍照片。
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調好了角度。
廣角。
能拍下整個客廳。
能清楚地拍到他的臉。
我轉過身，麵對著他。
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好。我不走了。”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是我見過的，周野最好看的笑容。
也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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