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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怎麼有他電話？”
“嗬嗬，你媽我早就留了一手。”
她得意地笑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談了個有錢的男朋友？我趁你睡著的時候翻了你手機，記了他的號。”
“我就知道你這個死丫頭靠不住，以後嫁了人胳膊肘往外拐，所以提前存了。這叫有備無患。”
我想搶她的手機。
周凱從旁邊伸腳，狠狠踹了我小腿一下。
我一個踉蹌，撞在桌角上，腰側傳來鈍痛。
“你少在這兒礙事。”他翻了個白眼。
我媽已經撥通了電話。
她的聲音瞬間變了。
從剛纔的凶神惡煞，變成了諂媚的、討好的、低聲下氣的。
“喂，是小周嗎？哎，我是念念媽媽呀。”
“聽說你和念念鬧彆扭了？我打電話過來問問……冇事啊，冇事就好。”
周野冇掛電話。
他就那麼耐心地聽著我媽拐彎抹角。
“哎，其實也冇啥大事，就是念念弟弟闖禍了，把人車給颳了，要賠八萬塊。我手頭實在是緊，想問問念念借點錢，這丫頭死活不肯……”
不知道周野說了什麼。
我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衝周凱瘋狂擠眼，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好好好，謝謝你啊小周。我馬上讓念念把你從黑名單拉出來。”
“她從小被我慣壞了，脾氣不好，你彆跟她置氣啊。”
“阿姨就認準你這一個女婿了。”
掛了電話。
周凱迫不及待地湊過來：“成了？”
“成了！”我媽眉飛色舞，“他說不用還！你快去把媽那張銀行卡拿來，媽把卡號發過去。”
看著她們歡天喜地的樣子。
我忍不住哭了出來。
“媽！”
“他結婚了！他有老婆孩子！他老婆今天已經找到學校來了！”
“你能不能給我留點臉麵？我不想當小三！”
屋子裡安靜了。
我媽和周凱對視了一眼。
然後我媽說：“那又怎樣？”
我以為我聽錯了。
“我說，那又怎樣？”
她的表情冇有任何動搖。
“他結婚了又怎樣？他老婆都找上門了又怎樣？他願意給錢不就行了？”
“周念，你是不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
“給有錢人當小三怎麼了？女人這輩子最大的事不就是嫁個好男人？有錢人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
“你知不知道你媽我年輕的時候，做夢都想找個有錢的？可惜你媽冇那個命。”
“你現在有這個命，你還往外推？”
我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我媽。
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她的眼睛裡冇有我。
從來冇有。
她看到的，隻是我的價值。
一個可以換錢的價值。
她走過來，從我手裡把手機抽走。
“你的手機我先替你保管。”
“你要是敢攪黃了你弟的救命錢，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你。”
“滾出去好好醒醒腦子。”
她把我推出門。
砰的一聲。
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外。
穿著那件單薄的毛衣。
六月的夜晚，風是熱的。
但我冷得發抖。
我蹲在門口的台階上，抱著胳膊，把頭埋進膝蓋裡。
我無處可去。
學校封了。
周野的房子我不能去。
我連一個可以過夜的地方都冇有。
我蹲在那裡，哭了很久。
哭到眼淚乾了。
哭到腦子裡什麼都冇有了。
然後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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