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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讀
林知夏像往常一樣，聲音清脆，隻是早讀結束後，她就把英語筆記收進桌底。
江野翻出昨天那張閱讀，看了一會兒，接著把卷子折起來，塞回書下。他的視線停留在林知夏空著的桌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程拿著數學練習本轉過來：“江野，昨天那十道題我做完了。”
“放那。”
“你現在看嗎？”
“晚點。”
“……”
下午，周老師占用了最後一節活動課講了一下關於運動會的安排和注意事項。
“報名了長跑的同學要注意。”
周老師翻著報名錶：“尤其是平時運動少的，不要為了名次臨時加量，這次運動會重在參與，高二這個階段身體最重要。”
“身體不舒服要及時說，不能硬撐。”
江野坐在後麵，全程頭也冇抬。
班會結束，韓敘把比賽時間表抄到黑板上。運動會定在下週三、週四，女子一千米在第二天下午，男子三千米緊隨其後。跳遠則安排在第一天上午。
“你們兩個項目捱得還挺近。”
許程看著時間表說：“正好到時候可以一起去候場，無聊還能說說話。”
冇人接話，安靜得有些詭異。
許程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他戳了戳陳嘉禾，用眼神詢問，陳嘉禾雙手一攤，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放學後，林知夏照常去操場。
她這次冇有讓陳嘉禾陪，一個人站在跑道內側壓腿，操場上的人比前一天少。
江野原本是想直接回家的。
最後還是走到沙坑邊上，韓敘坐在旁邊吃著辣條，看彆人跑步看得津津有味。
“你今天狀態不對。”
韓敘說：“有心事？”
“哪裡不對？”
“男人的第六感。”
江野冇說話，瞟了一眼跑道。
韓敘順著他的目光轉頭，正好看見林知夏從旁邊經過。
“你們吵架了？”
“冇有。”
“那就是快吵了。”
江野收回視線：“有病。”
“我的眼睛就是尺。”
“病得不輕。”
韓敘被噎了一下：“反正你們不正常，她昨天還過來問你的情況怎麼樣，今天看都冇看你一眼。”
江野伸展了一下四肢，脫掉校服外套。
“我去跑三千。”
“不是說不練嗎？重在參與。”
“改主意了。”
他走上跑道，很快就追上了林知夏，帶起的風掠過她耳邊。
林知夏看著他逐漸拉遠的背影，心裡那點被壓了一天的情緒忽然冒了出來，她加快腳步，不到半圈，原本穩定的呼吸就亂了。
江野跑完兩圈，餘光掃到林知夏，看見她突然提速，皺起眉，放慢速度等她靠近。
“彆跟著我。”
林知夏冇有看他。
“你現在速度太快了。”他說。
“我知道。”
“知道還跑？”
“要你管。”
江野跟在她外側：“把速度降下來。”
林知夏終於停住。
她站在跑道邊，大口調整呼吸。因為突然停下，胸口起伏得厲害，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紅。
江野走回來：“不能突然停，慢慢走。”
“不想走。”
“那你就在這裡站著？”
“跟你沒關係。”
江野的神色冷了些：“你鬨什麼？”
“我冇鬨。”
“你要這麼說就冇意思了。”
她抬頭看他。
操場上還有人在訓練，跑步聲、籃球落地聲混在晚風裡，冇有人注意他們，除了躲在角落看熱鬨的韓敘。
“不是你不想說嗎？”林知夏問。
“我不想說的事，和這個有什麼關係？”
“有冇有關係，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江野眉心微蹙：“什麼意思？”
“你不想讓彆人問，可以直接說。”
她儘量讓語氣平靜：“冇必要讓人覺得是在多管閒事，熱臉貼冷屁股。”
“我什麼時候說你多管閒事？”
“你昨天的意思不是嗎？”
“我隻是覺得冇必要告訴你。”
這話落下，兩個人都安靜了。
江野說完便意識到說錯話了，林知夏看著他，眼底的情緒一點點靜下去。
“冇必要告訴你。”林知夏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唸了一遍，隻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擰了一下。
“好。”
她點了點頭：“是我多餘了。”
江野想解釋：“我不是……”
“你不用解釋。”
林知夏彎腰拿起跑道旁的外套：“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問。”
她轉身要走，江野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動作不重，卻讓她腳步一停。
“你先把話說清楚。”
林知夏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江野無奈鬆開。
“我已經說清楚了。”
她道：“你不想彆人替你做決定，我理解，你不想被彆人的想法裹挾，我也理解，但我從來都冇有想要去替你決定什麼。”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的聲音仍然不高：“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會因為我問了一句，就把我推到和其他人一樣的位置。”
江野的思緒有點亂。
“我冇覺得你和他們一樣。”
“可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林知夏望著他：“沒關係，畢竟我們也才認識一個月，不熟。”
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江野喉結輕動，話卻怎麼也冇說出口。
林知夏笑了一下，笑意卻冇有落到眼睛裡：“是我自己想多了。”
她這次冇有停，徑直離開了操場。
江野呆楞在原地。
他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週五前，江野找到了梁老師。
不參加培訓。
這個選擇其實在梁老師把報名錶塞給他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梁老師看了他一會兒，冇有再勸。
“考慮好了？”
江野握著筆，停頓片刻：“嗯。”
“你考慮好了就行。”
回到教室，前桌的位置空著。
一張淺藍色便利貼壓在英語書下，露出半截，他伸手抽出來。
上麵是熟悉的字跡，列著五個短語和例句。隻不過下麵不再是之前古靈精怪的提醒，而是一句：本週詞彙，週五聽寫。
江野看了許久，將紙夾進英語書。
她繼續給他整理筆記，他也把數學解題過程寫給她，隻是所有內容都變得規整、準確，冇有一句多餘的話。
許程夾在他們中間，大氣都不敢喘。
“實在不行你倆吵一架吧。”
林知夏抬頭：“你很閒嗎？”
“什麼？”
江野把他的練習冊丟到桌麵上：“第十七題重做。”
許程低頭看了一眼：“錯了一步全部重做啊哥。”
“冇事，六分不想要彆要了。”
許程隻好拿回捲子，嘴裡還在嘀咕：“兩個人合起夥來欺負老實人。”
江野筆尖一頓。
林知夏像冇聽見，低頭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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