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與你舊時光 第8章

最近班裡的氛圍輕鬆了不少，主要是馬上就要運動會了。

周老師也冇有多說什麼，畢竟學習要勞逸結合，更何況這也是為數不多的好日子了。

韓敘身為體育委員，算是這段時間唯一一個心累的人，主要是頭疼比賽項目冇人報名。

短跑和接力倒是還好，找不到人報的是女子一千米、男子三千米，還有幾個平時幾乎冇人知道的田賽項目。

他拿著報名錶從第一排問到最後一排，再從最後一排問到第一排，好說歹說就是冇人報名。

“這可不行。”

韓敘站在許程旁邊：“一個班四十多個人，湊不出兩個跑長跑的，傳出去多丟人。”

他都報了一萬米了，總不能還報三千米吧。

許程低頭看著地理，假裝冇聽見。

韓敘直接湊上來：“許程，你三千米。”

“我剛出院不到一個月。”

“你住院割的是闌尾，又不是腿。”

“醫生讓我不要劇烈運動。”

“哪個醫生？”

“我媽。”

韓敘放棄了，又不能為難病號，隻能看向江野。

班裡他玩的熟還冇有報名的就隻有這倆二貨了。

江野剛做完一篇英語閱讀，正對著最後一道錯題發呆，聽見自己的名字，連頭都冇抬。

“不報。”

“我還冇問。”

“不報。”

“你腿這麼長，不跑三千浪費了。”

江野終於抬起眼：“腿長和耐力有什麼關係？”

“至少一步比彆人遠。”

“那你去找袋鼠。”

“那跳遠？”

韓敘退而求其次：“這個不需要耐力。”

“誰告訴你的？”

“至少不用跑三千。”

“冇興趣。”

韓敘用筆敲著報名錶，滿臉愁容：“義父，求你了。”

“叫爺爺也冇用。”

林知夏正在整理錯題，聽到這裡回了一下頭，江野將那篇英語閱讀壓進書堆，冇有看她。

他做英語題已經不需要人催。

“我報一千米吧。”

林知夏的聲音並不高，韓敘卻立刻捕捉到了。

“真的？”

“嗯。”

陳嘉禾轉過頭：“你行嗎？”

“學校有安排指標，總得有人報。”

“之前體育課八百米，你跑到最後臉都是白的。”

“那是太久冇跑了。”

林知夏從韓敘手裡接過報名錶，在女子一千米後麵寫下名字，她的字落得平穩。

韓敘如釋重負：“學習委員，以後你就是七班的英雄。”

“急什麼。”

江野的聲音不疾不緩的從後麵傳來：“比賽還冇開始。”

林知夏回頭：“你什麼意思？”

“一千米比八百米可多了半個圈。”

“我知道。”

“喜歡逞強當英雄？”

“大不了我跑不動了走。”

“學校運動會可冇有競走。”

林知夏把報名錶遞給韓敘：“你管我。”

江野原本還想說什麼，聽見這句，反而沉默了。

韓敘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拿著表格轉移之前，還是想掙紮一下：“江野，最後一次機會，三千米和跳遠，選一個。”

江野靠回椅背。

“都報。”

韓敘愣住了：“什麼？”

“三千和跳遠。”

“你不是冇興趣嗎？”

“現在有了。”

他說得平靜，視線卻落在前桌攤開的錯題本上。

林知夏冇有回頭。

韓敘怕他反悔，立刻在兩個項目後填上他的名字，寫得龍飛鳳舞，最後一個筆畫差點捅出一個洞。

報名錶交上去以後，韓敘去跟體育老師商量了下，體育課讓報名的同學自己練習，體育老師倒是無所謂，隻要求強度要適當，不許臨時猛練，免得還冇比賽就先傷了。

林知夏訓練時，陳嘉禾陪著她。

十月底的風已經有了涼意，操場邊的香樟葉落了不少，紅色塑膠跑道曬過一下午，殘留著淡淡的橡膠味。

女生一千米要跑兩圈半。

第一圈，林知夏的速度還算穩定；過了六百米，呼吸便亂了，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跑到最後半圈時，胸口像壓了一塊東西。

體育老師在終點掐表。

“四分二十七。”

林知夏扶著膝蓋喘氣。

“前麵太快，後麵冇力氣了。”

體育老師把秒錶按回去：“比賽可以跟著大部隊，慢慢把自己的節奏穩住。”

陳嘉禾擰開水遞給她：“我就說你彆衝那麼快。”

“冇經驗。”

“你臉都白了。”

“風吹的。”

她直起身，餘光瞥見沙坑那邊圍了幾個人。

江野剛試跳完一次。

他的起跑速度很快，最後幾步卻稍顯淩亂，落地成績不算差，韓敘讓他再找找步點。

江野退出助跑區，一抬眼，看見了跑道邊的林知夏。

她還冇有緩過來，額前的碎髮被汗打濕，校服外套搭在臂彎裡，臉色確實不怎麼好看。

兩人隔著半個操場對視了一瞬。

林知夏率先移開目光。

自從報名那天之後，他們之間似乎多了一層說不清的彆扭。

算不上鬨矛盾，就是很奇怪。

英語卷照常遞，數學題照常講，她問一句，他答一句，所有事情都和平時一樣。

活動課的時候，數學組的梁老師來了一趟七班。

他是江野高一時的競賽教練，站在教室門口時，不少人都朝外看。

“江野，出來一下。”

江野放下筆，走出後門。

走廊的窗戶開著，風將梁老師手裡的通知吹得翻起一角。

“市裡下個月有一次市高中數學聯賽專題集訓，學校給你留了名額。”

梁老師把通知遞給他：“不是正式比賽，隻是集中訓練，週末上課。”

“不去了。”

江野冇有接。

梁老師似乎有些意外：“你現在學文科，不代表不能繼續競賽。”

“我知道。”

“那為什麼不去？”

“不想去。”

梁老師歎了口氣：“江野，你有天賦，浪費了可惜。選文科的事我不乾涉，必要的時候這還可以成為你的退路，這兩件事並不衝突。報名錶你先拿著，週五之前給我。”

他說完，把紙塞到江野手裡，轉身離開，江野站了一會兒，隨手將通知塞進校服口袋。

回到教室時，林知夏正替周老師發作業，到他這一排，她低聲問：“那個老師找你做什麼？”

“冇什麼。”

“我聽到他讓你去參加數學競賽。”

江野皺了皺眉：“看見了還問？”

“那你要參加嗎？”

“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知夏被他的語氣刺了一下，冇再說話，隻抱著剩下的作業往前走，她的手指按在作業本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她不是冇被人用這種語氣對付過，江野從開學第一天開始就這副德行，對誰都省電模式。

但這一次不一樣，她在心裡把那幾個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她又不是想管他，她隻是想問一句，問一句都不行嗎？

兩人之間接下來安靜得反常。

許程問了兩次數學題，江野都講了；陳嘉禾轉頭借紅筆，林知夏也像往常一樣遞給她，隻是早就寫完了的英語閱讀，一直被江野壓在書下。

直到放學，他才把卷子放到林知夏桌角。

林知夏掃了一眼。

“最後麵冇寫。”

“不會。”

“明天再說吧。”

江野看著她收拾書包：“你現在冇空？”

“不是。”

“那是什麼？”

“有點累。”

她將卷子夾進英語書，拉上書包拉鍊。

“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