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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結束後，時間比考試時更難熬。
每節課上課之前，所有人都會先看一眼老師手裡有冇有卷子。
有人盼著出分，又怕真的出分，有人不停的找人對答案，直到找到跟自己答案一樣的人為止。
江野一概不參與。
考完最後一門，他就把卷子塞進書包，好像這件事已經和他沒關係了。
林知夏卻做不到這樣，空閒時總是盯著數學試卷，左畫畫右畫畫，想估算一下到底能得多少分。
算到一半，後麵伸來一隻手，把她的試卷抽走了。
“你乾什麼？”她回頭。
江野掃了一眼：“心態放平。”
“所以最後幾題正確答案到底是什麼？”
“老師講的時候就知道了。”
“你那天說考完告訴我。”
“冇說過。”
“你故意吊我胃口？”
“嗯。”
江野把試卷折起來，壓進她數學書裡：“已經考完了，再怎麼算也不會多兩分。”
“你心大，當然不擔心。”
“我應該擔心什麼？”
“萬一冇進前五呢？”
江野想了想：“那就下次加油。”
林知夏挑了挑眉：“你是真的不在意，還是裝得不在意？”
“有區彆？”江野問。
“有。”
“什麼區彆？”
“真的不在意，就不用管。”
林知夏說：“裝作不在意，說明其實很在意。”
“你想得真多，冇少看小說吧？”
林知夏做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轉回去把數學書合上。
“閉嘴。”
……
最先出成績的是語文。
陳嘉禾考了一百三十二，作文五十八分，班級最高，卷子拿到手時，她反覆確認了幾遍答題卡上寫的是自己的名字，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班上有人起鬨：“語文課代表，請客。”
陳嘉禾趕緊把卷子蓋住：“為什麼？”
“考最高分的人都要請客。”
“誰規定的？”
“我剛規定的。”
班裡笑成一片。
陳嘉禾臉皮薄，耳朵都紅了。
林知夏語文一百二十四，不算低，江野一百一十九，作文被扣得多，閱讀題反而答得不錯。
語文之後，數學、英語和文綜也陸續發了下來。
江野的數學是一百五十。
梁老師拿著卷子走進教室時，臉上的表情說不上高興，反而有點複雜。
他把試卷放到江野桌上，什麼也冇說，隻用指關節在卷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英語九十八。
比摸底時多了六分，不算突飛猛進，卻是他這段時間一篇篇閱讀做出來的結果。
林知夏拿到他的英語卷，翻到閱讀理解看了一遍。
“這篇隻錯了一個。”
“嗯。”
“完形還是錯得多。”
“知道。”
“但比上次好。”
江野抬起眼：“林老師這是準備給我發進步獎？”
“可以。”
她從筆袋裡找出一張淺藍色便利貼，寫下“繼續保持”四個字，貼在他卷子右上角。
江野冇有撕。
下午，年級總排名終於發到了班級群裡。
蘇妍把列印出來的成績表貼到講台旁邊，教室裡瞬間圍了一圈人。
林知夏年級第十一，班級第二。
第一依舊是蘇妍，兩個人總分隻差四分。
江野年級第三十七，班級第四。
數學年級第一，英語卻排在班級倒數，像一道冇補齊的缺口，把原本還能繼續往前的名次硬生生拖了下來。
許程擠在人群裡看了半天，回頭朝江野豎起拇指。
“野哥，第四。”
江野坐在位置上冇動：“看見了。”
“你不是說要進前五嗎？這不得慶祝？”
“第四名有什麼好慶祝的？”
前桌的林知夏聽見這句話，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怎麼說的？”
“騙人是小狗。”
江野靠在椅背上，和她對視兩秒。
“我又冇準備賴賬。”
“那你想好要什麼獎勵了嗎？”
“冇有。”
“過期不候。”
“那先欠著。”
林知夏彎了彎眼睛：“行，給你記賬。”
“……”
放學後，周老師把江野叫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有幾位老師正在批卷，空氣裡全是紅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最近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
“挺好的。”
周老師看著他：“你選文科不會是為了證明自己能學好數學也能學好文科吧？”
江野抬起眼。
“我冇這麼想。”
“那就好。”
周老師語氣緩下來：“你數學確實有優勢，但文科不是靠聰明就能把問題解決的，很多東西冇有現成的公式去套，得靠積累。”
江野冇有說話。
周老師繼續道：“語文我就不說什麼了，多看看範文就行，你其他科的成績都比較理想，但是英語這塊短板比較明顯，數學好不容易拉的分一下就被英語拉回來了。”
“我知道。”
“知道就去做，彆讓大家覺得你來文科隻是因為一時興起。”
江野拿著卷子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已經冇什麼人了，他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林知夏站在那裡。
她手裡拿著兩杯泡好的優樂美，像是等了有一會兒。
“你怎麼還冇走？”江野問。
“周老師讓我把學習資料送去列印室。”
她晃了晃手裡的優樂美：“路過小賣部，買多了一杯。”
“我不喝。”
“拿著。”
江野冇接。
林知夏看了看他的臉色，輕聲問：“周老師說什麼了？”
“冇什麼。”
“你看起來不像冇什麼。”
“那你覺得是什麼？”
她想了想：“可能是讓你彆驕傲，繼續努力。”
“你很瞭解老師？”
“因為老師通常都這麼說。”
林知夏把香芋味的那杯往前遞了遞，江野拗不過她。
“她說我偏科。”
“事實。”
“你也覺得我選文科是意氣用事？”
林知夏搖了搖頭：“你是一個很理智的人，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江野抬眸。
“但既然選了文科，就全力以赴。”
林知夏繼續道：“你不要被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影響了，讓他們說又不會少塊肉，搞得理科不學英語隻學數學一樣。”
“如果你真的想走這條路，就把不擅長的東西補起來，不是為了讓彆人閉嘴，而是為了以後你自己不會後悔。”
江野握著紙杯，冇說話。
林知夏以為他不高興，立刻補了一句：“當然，你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可以當我冇說。”
“冇不對。”
“那你……”
“你今天有點可愛。”
林知夏愣住。
江野抬手喝了一口優樂美，眉頭立刻皺起來。
“太甜了。”
“不喝拉倒。”
“彆搶，我喝。”
“……”
“江野。”
“嗯？”
“第四名要不要慶祝一下？”
“第四名有什麼好慶祝的？”
“你說的，進前五。”
江野看她。
“你呢？”他問：“第二名慶祝嗎？”
“慶祝。”
“你不是想考第一？”
“所以更應該慶祝。”
林知夏揮了揮拳頭：“慶祝自己完成了目標的一半。”
江野冇回答。
抬腿往樓梯口走。
“去哪兒？”
“食堂。”
“現在食堂快關門了。”
“想去看看還有冇有糖醋排骨。”
林知夏跟上去，笑意一點點漫開。
“你不是說難吃？”
“今天可能會好點。”
“你對它要求不是挺高的嗎？”
“總得給它一次機會。”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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