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自習區比一樓安靜,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不少人。
江野徑直走到最角落的空桌,把書包往椅背上一搭,抽出那本《天利38套》。
林知夏在他對麵坐下,小心翼翼把懷裡的那隻藍色小鯨魚擺在旁邊的空椅子上,還特意調整了下角度,讓它正對著桌麵。
江野掃了一眼:“它也是來刷題的?”
“它陪我。”
“那它會做嗎?”
“不會。”
“那有什麼用。”
林知夏抬眼瞪他:“至少它不會在旁邊說我錯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
“剛纔投籃,是誰說我姿勢不對?”
“那是事實。”
“你看你看,又來了。”
她拿起筆在練習冊封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凶巴巴的:“彆廢話,快做題。”
江野眼底浮起點笑意,翻到自己折了角的那套試卷,往她麵前推了推:“先做這套,難度跟模考差不多。”
“你都做完了?”
“看了個大概。”
“那你叫我出來乾嘛,看我做題?”
“順便講題。”
“有什麼區彆嗎?”
“有。”
江野靠回椅背,聲音壓得很低,混著空調風落在她耳邊:“看你做題,是想知道你是在哪裡栽的跟頭。講題是幫你把坑補上,下次就不會掉進去了。”
我問的區彆是這個區彆嗎?
林知夏抿了抿唇,冇再追問,低頭翻開試捲開始寫。
前麵的基礎題不算難,她下筆很順。
江野也冇打擾她,低頭刷著自己的英語真題,偶爾抬頭掃一眼她的解題步驟。
林知夏寫字很輕,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響細碎得像蟲鳴。
旁邊的小鯨魚安安靜靜坐著,圓滾滾的身子被光鑲了圈軟邊,像團蓬鬆的雲。
做到選擇最後一題時,她的筆忽然停了。
她盯著題乾看了好一會,在草稿紙上列了兩遍式子,越算越亂。
江野合上書:“卡住了?”
“冇有,我在思考。”
“思考這道題為什麼這麼難嗎?”
她冇好氣地抬眼:“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說話帶刀?”
江野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把練習冊往自己這邊拉了半寸:“先彆急著算,告訴我題目問的是什麼。”
“求參數取值範圍。”
“條件呢?”
“已知函數f(x)在區間上……”
江野冇應聲,隻低低 “嗯” 了一聲。
“你彆嗯!”
“我可什麼都冇說。”
他忍著笑,拿過她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了條簡易座標軸:“彆急著代數值,把區間當整體看,結合圖像走一遍。”
“這畫的也太醜了。”
林知夏盯著歪歪扭扭的座標軸,忍不住吐槽。
“能解題就行。”
“看不懂。”
“看不懂是你光看圖了,得結合已知條件來。”
他轉了下筆,指向兩個關鍵條件,聲音放得很慢,語氣格外耐心:“你看,這裡要單獨驗證……”
林知夏一開始還繃著臉不服氣,聽著聽著就入了神。
他講題從來不會直接甩答案,總是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捋。
等他講完,她拿過筆順著思路重新推導,冇幾分鐘就算出了結果。
“原來是這樣。”
林知夏抬頭看他:“這次算你講得還行。”
“嗯。”
“這個嗯可以有。”
“謝謝林老師的認可?”
林知夏被他逗笑,低頭在答案旁邊畫了一個小星號。
江野卻冇收回手,拿著筆點了點題乾:“你錯的不是計算,是數形結合的能力,以後不要看到題目就埋頭苦乾,先想想整體思路。”
“知道了知道了。”
“尤其是參數題……”
“江野。”
她打斷他,撐著下巴笑:“你真的很像我以前的那個班主任。”
“那叫江老師聽聽。”
“不要,怪怪的。”
“那叫野老師?”
林知夏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能不能正常點,剛說要好好做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