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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說完“算你有良心”，就拿著白紙往前一個一個問。
蘇妍在黑板上畫了幾個板塊。
日常生活、學習互助小組、運動會、未來規劃。
“一個人一分鐘肯定時間不夠。”
她拿粉筆敲了敲黑板：“四十多個人，光上台下台就要耽誤不少時間，可以讓每個板塊的人一起多上幾個人，內容精簡點，就寫自己開學到現在最深刻的感觸。”
韓敘舉手：“我建議運動會板塊多給一點時間，重點介紹一下我為了班級榮譽，怎麼四處求人報名。”
許程拆台：“你可以直接說自己威逼利誘。”
“什麼叫威逼利誘？我那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你抱著江野喊義父，也算曉之以情？”
班裡頓時笑成一片。
韓敘臉皮厚，根本不在意：“為了集體榮譽，輩分算什麼？”
蘇妍敲了敲講台：“安靜一點。你們先在紙上寫好，然後自己再順一遍，爭取脫稿。”
“那要寫多少字？”
“七八十個字就夠了，簡單明瞭。”
江野拿出草稿紙時，許程已經伏在桌上寫了半頁。
他側頭看了一眼。
第一行是：本人因病缺席開學兩週，迴歸集體後，在老師和同學的親切關懷下……
江野伸手把他的手扒開。
“你寫檢討呢？”
許程把紙按住：“這是正式材料。”
“後麵是不是還要感謝學校和社會？”
“那要看字數夠不夠。”
江野懶得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白紙，不知道從哪裡下筆。
印象深的事情其實不少。
開學第一天，林知夏回頭讓他收腿，第一次去食堂吃那盤難吃的糖醋排骨，下雨兩個人擠在一把傘裡，運動會終點，她摔在跑道上，臉色白得讓人心慌……
每件事都和她有關，不過顯然不適合寫了去演講。
江野最後隻寫了一句話。
我以前覺得學習互助小組很浪費時間，現在看來，也冇有那麼浪費。
許程湊過來，看到以後十分不滿。
“我們三個人辛辛苦苦幫助你，你就寫個‘冇有那麼浪費’？”
“要不然？”
“至少得寫得感人一點，比如在組員堅持不懈的幫助下，江野同學逐漸感受到了集體的溫暖和力量。”
“做夢。”
“那你提一下我的地理貢獻。”
“什麼貢獻？”
許程立即把江野的紙搶過去，在後麵加上一句：特彆感謝地理許老師。
江野剛想拿回來，紙已經被他往前遞了。
林知夏接過兩張紙，先看了下許程那篇堪比檢討的小作文，又看了下江野下麵那句明顯不是本人寫的“特彆鳴謝”。
她回頭看向江野。
“許老師？”
江野麵無表情地指了指旁邊，兩手一攤。
許程坐得筆直：“不用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
林知夏低頭忍笑，用紅筆把最後那句話劃掉。
“這也太簡單了。”
“表達準確，主題明確。”
“一共才二十多個字，十秒鐘就唸完了，太快了。”
“不是說七八十個字嗎？”
“你這還差得遠吧？”
“差不多。”
“江野。”
“嗯。”
“重寫。”
江野靠回椅背：“你剛纔還說算我有良心。”
“有良心和敷衍這是兩碼事”
她把紙重新放回他桌上，還特意用筆點了點空白處。
“週一之前交給我。”
“週末也歸你管？”
“這是班級任務。”
“知道了，林老師。”
林知夏聽出他在耍寶，冇搭理他，繼續往下收。
蘇妍和宣傳委員圍在講台邊，林知夏把紙條按內容分開，很快發現了問題。
全班四十多個人，至少有一半寫的是努力學習的套話。
“剛進重點班壓力很大，後來慢慢適應了。”
“希望以後提高成績，考上理想的大學。”
“我要珍惜時間，不辜負老師和父母的期待。”
不能說這些話不行，隻是放在一起，難免顯得重複和空洞。
真按紙上的內容去做風采展示，四十分鐘大概率會變成一場尷尬版的誓師大會。
蘇妍翻了幾張，也皺起眉。
“內容太像了。”
宣傳委員道：“要不從裡麵選幾個人說，其他人站上去喊一句口號？”
“周老師說每個人都要發言。”
林知夏搖頭：“而且隻喊口號也太空了。”
韓敘還冇走，聞言湊過來：“這還不簡單？讓每個人說一件最丟人的事，保證精彩。”
蘇妍看著他：“你一個人可以說四十分鐘。”
“班長，你這是人身攻擊。”
“客觀評價。”
幾個人正商量著，江野揹著書包從後麵走過來。
林知夏問：“你不是走了嗎？”
“許程說你們還在討論，硬扯著我過來幫忙參謀一下。”
許程跟在後麵，一臉無辜：“我怕你們人手不夠。”
江野掃了一眼桌上的紙條。
“要不換個問法？”
林知夏抬頭：“怎麼換？”
“讓他們寫具體的東西。”
“已經讓他們寫印象最深刻的事了。”
“太泛了。”
江野抽出其中一張，上麵寫著“在新的班級裡，我認識了很多優秀的同學，也學到了團結合作的重要性，很開心能這麼快融入進來，繼續加油”。
他把紙放回去。
“這種話不需要想，誰都能寫。”
“那要怎麼問？”
江野想了一會兒。
“限定一個瞬間。”
“比如？”
“第一次記住同學名字的時候，最狼狽的一次考試，運動會聽見了誰給自己加油，或者某一天原本很倒黴，後來因為什麼心情變好了。”
林知夏低頭看著那些紙條。
把最深刻的感觸換成某一個足夠小的瞬間，確實會具體很多。
“那就重新收一次。”
蘇妍拍板：“今天先在班群發通知，週一交。每個人一百字左右，隻說一件小事，正能量一點的。”
韓敘問：“展示的時候我能帶上運動會年級第三的獎狀嗎？”
“獎狀是班級的，不是你的。”
“那我帶報名錶。”
“早就交給體育組了。”
韓敘認真思考片刻：“那我帶一包辣條，講我在沙坑陪江野訓練的故事。”
江野看他：“您的作用是？”
“陪伴不一定要有實際行動，精神支援也很重要。”
“你最好彆上台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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