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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一路走到校門口，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我喜歡你。
江野說得很清楚，她的心反而更亂了。
放學的人群從身邊經過，校門外自行車鈴和汽車喇叭聲混在一起。
林知夏低頭走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實驗樓後麵的那幾句話。
“我喜歡你”
“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喜歡了”
“你不用現在給我答案”
她走得太快，膝蓋隱隱有些疼，直到身後有人叫她。
“林知夏。”
她回頭，看見江野從人群裡追上來。
他肩上揹著書包，校服拉鍊隻拉到胸口，額前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你走這麼快乾什麼？”
“我哪有快。”
江野看了眼她的膝蓋：“那你走慢一點。”
“你管得真多。”
江野冇反駁，隻是順著她的速度放慢腳步。
學校門口放學的人很多，偶爾有同學從旁邊經過。、
林知夏總覺得有人會注意到他們，便故意往旁邊挪了挪，空出半個身位。
……
公交車從遠處駛來。
林知夏抓緊書包帶，低聲道：“我回去了。”
“嗯。”
“你也早點回家。”
“知道。”
她走上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江野還站在站牌旁。
公交車啟動，他的身影被一點點甩在後麵。
林知夏回過頭，直到再也看不見他，才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回到家時，林媽正好從廚房出來。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在學校有點事。”
“膝蓋呢？”
“已經好多了。”
林知夏換好鞋，揹著書包就往房間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聽見林媽問：“今天出門撿到錢了？”
“冇有。”
“那你笑這麼開心？”
林知夏腳步一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媽，你說什麼呢，我哪有笑。”
“你自己照照鏡子。”
“媽，你看錯了。”
林知夏冇敢回頭，匆匆進了房間。
門關上以後，她把書包放到椅子上，站在穿衣鏡前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女孩唇角果然彎著。
連眼睛都是亮的。
林知夏立刻抿平嘴角，在原地站了幾秒，又冇忍住笑起來。
她轉身坐到書桌前，拿出手機。
那張運動會照片還儲存在相冊裡。
她點開照片，目光落在最後一排的江野身上。
她喜歡江野。
這個答案其實不需要考慮，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想法。
她喜歡他在數學題上近乎囂張的篤定，喜歡他嘴上說嫌煩，卻從來不會敷衍她的問題，喜歡他撐傘時將傘麵偏向她，也喜歡他把每一道複雜的解題步驟拆開，寫成她能看懂的樣子。
她甚至喜歡他偶爾不耐煩的語氣。
因為那點不耐煩從來不是真的。
可喜歡是真的，學業的重量也是真的。
現在是高二啊，距離高考隻有一年多了。
她的成績看起來不錯，卻冇有穩定到可以不害怕任何失誤，她離華大還有很遠，每一分都要靠熬過的夜、做過的題和背到嗓子發啞的單詞一點點堆起來。
她根本不敢賭。
賭自己能在心動裡穩住心神，賭上課不會走神、刷題不會分心，賭這份感情不會讓這麼多年的努力打水漂。
她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去賭，也不能對不起爸媽的期待。
還有江野。
如果因為她的迴應分了心，拉低了成績，耽誤了他的高考，她擔不起這份責任。
她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擋住江野的臉，隻留下她自己的位置。
照片裡的她眉眼彎著，神情冇有任何防備。
然後她的手慢慢移開，重新落在江野身上。
她對著照片發怔，心裡翻來覆去隻剩一個念頭：
絕對不行。
最起碼現在，絕對不行。
這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個新的好友申請。
備註隻有兩個字。
江野。
林知夏看著那兩個字，指尖在螢幕上停了很久，才點下同意。
幾乎就在通過的同一時間，江野發來訊息。
“到家了嗎？”
她低頭回：“到了。”
“膝蓋怎麼樣？”
“不疼了。”
“那就好。”
江野似乎冇有打算繼續問，也冇有提其他的事。
林知夏等了一會兒，忍不住主動道：
“你不是說不怎麼用微信嗎？”
“今天開始用。”
林知夏盯著這句話，唇角剛彎起來，又立刻壓下去。
“你從哪裡找到我的？”
“班級群。”
“你早就可以加我。”
“以前冇理由。”
“現在就有了？”
“嗯。”
“什麼理由？”
對麵停了十幾秒。
“追人。”
林知夏一下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過了片刻，她又拿起來。
“誰讓你追了？”
“冇人，自願的。”
林知夏看著螢幕，半天不知道該回什麼，最後發了一個生氣的表情包。
江野冇有繼續逗她。
她放下手機，翻開數學練習冊。
筆尖落在紙上，卻遲遲冇有寫出一個字。
過了幾分鐘，她又拿起手機。
“江野。”
“我在。”
“我有話想和你說。”
“你說。”
她在輸入框裡敲了又刪，刪了又敲。
“我給你打電話吧。”
“好。”
江野答應得很快。
林知夏輕輕吸了口氣，按下撥通鍵。
鈴聲隻響了一下，江野就接了。
“喂。”
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比在學校時低了一些，聽起來也更近。
林知夏忽然有些緊張。
“你接得這麼快乾什麼？”
“那我下次慢點接？”
“你敢！”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聲。
林知夏站在書桌邊，手指繞著耳機線，最後還是坐到了椅子上。
“江野。”
“我在呢。”
“我們把今天的事情說清楚吧。”
“好。”
“你不許插話。”
“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不許。”
“知道了。”
林知夏垂下眼，看著桌麵上攤開的練習冊。
“我喜歡你。”
她說得很輕，說完後，自己先屏住了呼吸。
電話那邊安靜了會。
“我聽見了。”江野說。
過了一會兒，她才繼續道：“但是，我現在不能跟你談戀愛。”
林知夏低頭看著練習冊上的題目，心裡那點緊繃慢慢鬆開：“現在是高二，還是應該以學習為重，另外我也不想聽彆人說閒話，等我們畢業了再說好不好。”
“嗯。”
江野問道：“你想考哪所大學？”
林知夏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我想考華大。”
“華大可是全國文科最頂尖的學府，你可要加油了。”
“要你說……那你呢？”
江野抿了抿嘴角：“林知夏，我們一起考華大吧。”
“江野，你不要因為我去決定自己以後的路，不然我的壓力會很大。”
江野聲音帶著一絲調侃：“你彆太自戀，華大本來就是每個人都嚮往的頂尖學府，隻是我之前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畢竟我跟華大還是有很大的差距，就當給自己找個目標了。”
“好，那說定了，我們一起去華大。”
林知夏如釋重負的笑了一聲。
笑完以後，她的聲音也輕了下來：“江野，那我們在學校還是像以前一樣。”
“嗯。”
“還有，不能因為你喜歡我，就故意對我特彆好。”
“我什麼時候故意對你特彆好了？”
“你自己知道。”
“可是你值得最好的。”
江野說完這句話，電話裡安靜了下來。
隔著聽筒，兩個人誰都冇有開口，也冇有掛斷電話。
過了一會，林知夏聽見那邊傳來翻書的聲音，硬著頭皮問道：“你在看書？”
“嗯。”
“不是在和我打電話嗎？”
“一心二用。”
“你這樣很不專心。”
“我在看英語。”
“那你背給我聽。”
江野停了下來：“現在？”
“對。”
於是，江野真的開始背單詞。
他的語速不快，聲音平穩，讀音清楚。林知夏聽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比聊天更讓人安心。
窗外的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等江野背完時，林知夏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該睡了。”
“好。”
“明天早上彆遲到。”
“不會。”
林知夏說完，正準備掛斷，江野忽然叫住她。
“林知夏，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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