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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被前麵的同學拿走。
林知夏轉回身，冇有再問。
可江野那句“不會有人這麼閒”像是有什麼其他的意思，讓她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放學鈴響後，教室裡的人陸續離開。
林知夏坐在位置上，慢吞吞地收拾書包。
數學書裝進去，又被她拿出來，筆袋拉好，又重新打開檢查了一遍。
陳嘉禾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你今天不走？”
“等一會兒。”
“等誰？”
林知夏抬起頭。
陳嘉禾立刻背上書包：“我什麼都冇問。”
她走到後門時，正好和從外麵回來的江野擦肩而過。
陳嘉禾看了看江野，又看了看林知夏，最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飛快地溜了。
江野回到座位。
“她怎麼了？”
“不知道。”
林知夏拉上書包拉鍊：“你收拾好了嗎？”
“差不多。”
“那走吧。”
江野看她：“去哪兒？”
“有話問你。”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操場上還有人在打球，教學樓附近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
林知夏一路走到實驗樓後麵，這裡平時很少有人經過，牆邊種著兩棵香樟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她停住腳步。
江野站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
“到底什麼事？”
林知夏轉過身。
“你真的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拍下那張照片的時候，你在看哪裡？”
江野安靜了一瞬。
林知夏原本以為他還會說忘了。
可這一次江野冇有迴避。
“看你。”
兩個字落得很輕，也很清楚。
林知夏準備好的追問忽然卡了一下。
“為什麼看我？”
“你在笑。”
“彆人也在笑。”
“我冇看彆人。”
江野的語氣太自然，反而顯得她的問題有些多餘。
林知夏握緊書包帶。
“還有運動會那天。”
“什麼？”
“你說，在你眼裡，我就是最好的。”
江野看著她，冇有出聲。
“你是怕我摔倒以後難受，才故意安慰我的？”
“不是。”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
“江野。”
“嗯。”
“你彆糊弄我。”
江野垂下眼，像是在思考應該怎樣回答。
風吹過來，掀起他校服外套的一角。
過了片刻，他問：“你一定要我說清楚？”
“是。”
“說清楚以後呢？”
林知夏冇聽明白：“什麼以後？”
“你會不會躲著我？”
這個問題來得出乎意料。
林知夏愣了一下。
“我為什麼要躲你？”
“之前隔壁班有人給你送過東西。”
江野說：“你後來連著一個星期都繞著他走。”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是他。”
林知夏抬起眼，正好撞上江野的目光。
她心口一緊，卻冇有移開。
“你是你。”
周圍短暫地安靜下來。
樹葉從枝頭落下，擦過牆邊堆著的舊桌椅，發出很輕的響聲。
江野看了她很久。
“所以我可以說？”
林知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句話像是某種允許。
臉上的溫度一點點升起來，她偏過頭。
“你想說就說。”
“不是你一直在問？”
“你不想說就算了。”
林知夏轉身要走。
書包帶忽然被人從後麵輕輕拉住。
力道隻停留了一瞬，江野很快便鬆開。
“林知夏。”
她停下腳步。
“我喜歡你。”
身後傳來的聲音很平靜。
冇有故意壓低，也冇有含糊。
林知夏站在原地，心跳在那一刻徹底亂了。
她不是冇想過這個答案。
可猜到和親耳聽見，完全是兩回事。
江野走到她麵前。
“現在聽懂了嗎？”
“聽懂了。”
“還走嗎？”
林知夏冇有回答。
她低著頭，盯著兩個人落在地上的影子。
江野的影子比她高出一截，肩膀的輪廓被夕陽拉得很長，風吹過來，兩道影子便輕輕碰在一起。
“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問。
“不知道。”
“喜歡一個人怎麼會不知道？”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喜歡了。”
這個回答太江野了。
冇有刻意修飾，也冇有說出某個具體的、足以讓人心動的瞬間。
因為那些瞬間太多了。
可能是她第一次把曆史筆記借給他，可能是她站在雨裡問他能不能借傘，可能是她在書店裡低頭寫題，也可能是她把那張寫滿英語短語的紙遞到他麵前。
喜歡不是某一天突然發生的事。
它像窗外每天往前挪一點的陽光，等真正注意到時，已經照亮了很大一片地方。
“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林知夏問。
“你不一定想聽。”
“那你現在為什麼說？”
“因為你一直問。”
江野看著她：“再裝聽不懂，就冇意思了。”
林知夏抿了抿唇。
“你不怕我拒絕？”
“怕。”
“看不出來。”
“看出來有用嗎？”
“如果我真的拒絕呢？”
江野沉默片刻。
“那就拒絕。”
“我們以後怎麼辦？”
“該上課上課，該講題講題。”
“你做得到？”
“儘量。”
林知夏抬頭看他。
“你都不爭取一下？”
“我正在爭取。”
“哪裡？”
“我告訴你了。”
江野說：“喜歡你是我的事，怎麼回答是你的事，我不能替你決定，也不想逼你。”
林知夏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可站在她麵前的江野，並冇有表麵上那麼平靜。
他的手一直插在校服口袋裡，肩線繃得有些緊。
他不得不承認，他有點緊張了。
“我現在不能回答你。”林知夏說。
江野點頭：“嗯。”
“你也不許告訴彆人。”
“好。”
“許程不行，趙昀也不行。”
“我冇準備告訴他們。”
“還有……”
“林知夏。”
“乾什麼？”
“我喜歡你，不是為了給你添麻煩。”
江野看著她：“你不用現在給我答案，也不用因為這件事躲著我。”
林知夏下意識反駁：“誰說我要躲？”
“你剛纔一直在往後退。”
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退到了牆邊。
林知夏立刻向前邁了一步。
“我隻是站累了。”
“嗯。”
“你不信？”
“信。”
江野嘴上說著信，眼睛裡卻帶著一點冇藏住的笑意。
“那你笑什麼？”
“冇笑。”
“你明明就笑了。”
“你看錯了。”
林知夏瞪了他一眼，揹著書包往外走。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來。
“江野。”
“嗯？”
她回過頭。
夕陽從實驗樓側麵照下來，半邊牆壁都是明亮的橙紅色，江野站在香樟樹下，神情安靜。
林知夏抓緊書包帶。
“你剛纔說的話，不許反悔。”
江野看著她。
“哪一句？”
“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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