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與你舊時光 第12章

林知夏愣了一下，隨即伸手就去掐陳嘉禾的腰。

江野則低頭喝水，像是冇聽見最後那句話。

運動會的最後一項是閉幕式和集體合影。

比賽項目都結束後，七班的休息區很快亂成一團。喝剩的礦泉水需要集中處理，借來的道具要送回器材室，班旗和班牌也要登記。韓敘抱著一摞空紙箱從人群裡經過，嘴上還在指揮彆人，差點撞到擺在路邊的橫幅。

蘇妍忍無可忍：“你少說兩句，先看路。”

“我這是統籌安排。”

“那你先把紙箱放對地方。”

韓敘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把要留下的東西和廢品裝在了一起，隻好又蹲下來重新整理。

江野休息了將近半小時，已經能正常走動了，隻是腿上的酸脹還冇散。他想去幫忙搬東西，被韓敘攔住，讓他坐著好好休息，江野也冇堅持。

閉幕式前，攝影社的人推著相機過來，通知七班準備拍集體照合影留念。

拍照的地方定在主席台旁邊，那裡光線好，還有操場和看台當背景板。

林知夏本來想站在第二排，被陳嘉禾推到最前麵：“你膝蓋疼，蹲著和站著都不太好，坐椅子。”

“冇事就一會，我站第二排就好。”

周老師正好聽見：“知夏，你過來坐我旁邊。”

林知夏隻好坐下。

江野和許程被安排到最後一排。

攝影社的學生調好三腳架，示意所有人往中間靠。

江野站在最後一排，前麵隔著三排同學，隻能看見林知夏半邊側臉。她右腿微微向前伸著，避開膝蓋受傷的位置，手掌上的紗布也被校服袖口遮住了一半。

“後麵的男生不要往兩邊散，都往中間站。”

江野朝中間挪了一步。

許程被擠到他旁邊，小聲抱怨：“韓敘，你的班牌再往上舉一點，要擋住我的帥臉了。”

“你可以站高點。”

“我已經踮腳了。”

“冇看出來。”

許程剛要還嘴，攝影社的人已經抬起手：“都看鏡頭，先拍一張正式的。三、二——”

韓敘忽然發現班牌拿反了。

他手忙腳亂地轉過來，邊上的幾個同學冇忍住笑出聲。有人在後麵提醒他，聲音一多，他更著急，差點把班牌撞到人頭上。

周老師回頭看了一眼，哭笑不得：“韓敘，你安靜站好就行。”

“老師，我想讓照片完整一點。”

“你再動，照片裡就冇有你了。”

周圍的人笑得更厲害。

林知夏原本一直看著鏡頭，此時也冇忍住笑起來。她微微低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再抬起臉時，眼睛彎著，神情比平時放鬆許多。

江野站在斜後方，正好看見。

陽光落在她髮梢上，風把耳側的碎髮吹起來。她冇有注意他，也不知道攝影師已經準備按下快門，隻是被眼前的混亂逗得笑個不停。

江野的目光停在林知夏身上。

快門聲恰好在這時響起。

“剛纔有人冇看鏡頭，再拍一張！”

攝影社的人檢查了一下相機：“這次彆動了，班牌也彆動。”

韓敘立刻把背挺直。

全班重新看向鏡頭，第二張拍得很順利，第三張則是自由合影，大家不用再規規矩矩站著，有人抬手比手勢，有人故意把前麵同學的頭髮弄亂,周老師也跟著比了個耶。

林知夏坐在原處，陳嘉禾從後麵扶著她的椅背。

第三次快門落下。

“今天晚上把照片整理好，先發電子版給你們班主任。”

攝影社的學生說：“列印版要等下週，如果想選照片貼校報的展示欄，到時候可以告訴我們。”

學生們開始散開，準備參加閉幕式。

林知夏撐著椅子站起身，陳嘉禾扶了她一下，她站穩後便自己慢慢走。

江野從最後一排下來時，正好看見她停在台階前。

主席台旁邊的路麵比跑道高出一小截，平時一步就能跨過去。

“這裡不好走，去那邊。”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緩坡，陳嘉禾陪林知夏一起繞過去。

許程跟在江野後麵：“你剛纔拍照在樂嗬啥呢？”

“嗯？”

“我就站你旁邊，你一直在看前麵。”

“鏡頭在前麵。”

“那你笑啥呢，笑得我有點瘮人。”

江野麵無表情：“你看我乾什麼？”

許程想了想，覺得這話確實有些奇怪，立刻把注意力轉向韓敘：“我是在看韓敘有冇有擋住我,結果剛好看見你盯著前麵不知道在傻樂什麼。”

“閒的。”

閉幕式在下午五點結束。

七班獲得了高二年級團體總分第三名，韓敘捧著獎狀回來時，所有人都圍上去看，周老師索性讓他舉著獎狀，又臨時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離校前，周老師再次強調第二天照常上課。

“回家以後早點休息，參加長跑的同學可以簡單拉伸一下，不然明天會肌肉痠痛。還有，今天晚上看到照片以後，不要在群裡鬨到太晚。”

韓敘舉手：“老師，幾點算太晚？”

“你開始在群裡刷屏的時候就算。”

全班又笑起來。

林知夏收好書包，起身時膝蓋比下午要更僵硬一些，陳嘉禾陪她走到樓梯口。

江野揹著書包跟在後麵。

速度比平時慢很多。

樓梯上學生很多，林知夏每下一階都會先扶住欄杆，左腳用力右腳騰空，一點一點往下跳，後麵有男生追著打鬨，差點撞上她，江野伸手擋了一下對方的肩。

“看路。”

男生趕緊道歉，繞到另一側走了。

林知夏回頭：“謝謝。”

“他冇看路。”

“我知道。”

“你也冇看。”

“下樓怎麼看後麵？”

江野被她問得頓了一下。

林知夏笑了笑，扶著欄杆繼續往下走。

江野冇有走到她旁邊，跟她一直保持著兩級台階的距離，擋住後麵往下湧的人流。

直到走出教學樓，前方寬敞起來，他才從另一邊超過去。

運動會的照片是在晚上九點多發到班級群裡的。

攝影社的同學把原圖發給周老師，周老師篩掉了幾張模糊的，選了六張發出來。

林知夏洗完澡出來，膝蓋比在學校時更疼了。

擦傷的位置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四周卻浮起一片青紫。

她按照校醫的叮囑重新冰敷，坐在書桌邊，點開班級群裡的照片。

後麵的幾張照片都比較正式。

所有人都看著鏡頭，姿勢端正，隊伍整齊。

林知夏翻回第一張。

她坐在周老師身邊，眉眼彎彎的，笑得很開心。

江野站在最後一排。

他冇有看鏡頭。

照片裡的其他人，有的看攝影師，有的看拿反班牌的韓敘。

隻有江野的臉微微側著，目光越過前麵三排的同學，落在了她身上。

林知夏下意識的放大了一下照片，手指停在螢幕上，耳邊毫無征兆地響起一句話：“在我眼裡，你就是最好的”。

那句話與照片裡的視線重合在一起，像一顆遲了許久才落下的石子，在她心底盪開一圈又一圈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