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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是又黑又綠 第6章 愛在昇華,陰謀在降臨

作者:林華虞雪嬌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1 06:52:25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得有些過分的週末,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悠閒地掛在天邊。

遊樂園門口,五彩斑斕的氣球拱門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歡快的音樂聲和遊客們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

林華站在拱門下,手裡攥著兩張早就買好的門票,額角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搭配休閒西褲,頭髮也打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風度翩翩。

然而,他的眉頭卻微微皺著,目光時不時地飄向身後不遠處的那個身影——楚書禾。

事情還得從幾天前說起。

林華敏銳地察覺到,最近虞雪嬌的情緒有些低落,兩人之間的相處也變得平淡如水,少了往日的激情和火花。

他擔心這樣下去,那個一直對虞雪嬌“虎視眈眈”的楚書禾會趁虛而入。

為了挽回局麵,給兩人的感情加把火,他精心策劃了這次遊樂園之行。

他千算萬算,卻冇算到楚書禾的臉皮竟然厚到了這種地步。

昨天,他特意給楚書禾發了資訊,語氣委婉但堅定地表示,這是他和雪嬌的二人世界,希望她不要來打擾。

他甚至暗示,如果她出現,可能會讓雪嬌感到尷尬。

然而,楚書禾的回覆簡單而直接:“我不放心雪嬌和你單獨在一起。我會保護她。”

今天一早,當他牽著虞雪嬌的手來到遊樂園門口時,就看到楚書禾穿著一身利落的運動裝,揹著一個雙肩包,像一尊門神一樣站在那裡。

虞雪嬌看到楚書禾,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欲言又止。

“書禾,你……”虞雪嬌小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雪嬌,我是來保護你的。”楚書禾打斷了她的話,目光如炬地看向林華,

“有些人,表麵看起來人模狗樣,誰知道心裡打的什麼算盤。遊樂園人多眼雜,我怕你被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林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他不能在這裡發火,尤其是在虞雪嬌麵前,那樣會顯得他很小氣,很不紳士。

“楚書禾,”林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和雪嬌是來約會的,不是來讓你當保鏢的。請你離開。”

“約會?”楚書禾冷笑一聲,“正因為是約會,我才更要跟著。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機對雪嬌動手動腳?”

虞雪嬌夾在兩人中間,急得眼圈都紅了:“書禾,林華他不是那樣的人……”

“雪嬌,你就是太單純了,容易被花言巧語迷惑。”楚書禾一把拉住虞雪嬌的手,將她護在身後,“今天你必須跟我走,或者我跟著你們。”

林華看著虞雪嬌為難的樣子,又看了看楚書禾那副“誓死不從”的模樣,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讓楚書禾跟著,這場約會恐怕還冇開始就要結束了。

“好,”林華妥協了,但提出了條件,“你可以跟著,但是你必須保持距離,不能打擾我們。否則,我現在就報警說你騷擾。”

楚書禾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於是,便出現了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林華和虞雪嬌並肩走在前麵,林華努力維持著紳士風度,給虞雪嬌介紹著遊樂園裡的各種項目,時不時講個笑話逗她開心。

虞雪嬌雖然有些拘謹,但還是努力配合著,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楚書禾像一個儘職的偵察兵,緊緊地跟著。

她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時刻鎖定在林華的一舉一動上。

林華的手稍微往虞雪嬌那邊挪一點,楚書禾的眼神就會立刻變得犀利起來;林華和虞雪嬌說句悄悄話,楚書禾就會立刻豎起耳朵,試圖捕捉隻言片語。

路過一個賣冰淇淋的攤位時,林華體貼地問虞雪嬌要不要吃。

虞雪嬌點了點頭。

林華去買冰淇淋,楚書禾立刻像影子一樣跟了過去,站在攤位旁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華,彷彿在說:“彆想耍花樣。”

林華拿著冰淇淋回來,遞給虞雪嬌。

虞雪嬌伸手去接,冇料到因為炎熱的天氣冰淇淋有些融化,頂端的奶油有一點濺到了虞雪嬌身上,好巧不巧,濺到的位置正好在虞雪嬌的胸前。

林華下意識的就要去幫虞雪嬌擦拭,此時,一道殘影突然出現。

“你乾什麼!”楚書禾突然衝了過來,一把將虞雪嬌拉到身後,警惕地看著林華,“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占雪嬌便宜?”

周圍的人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虞雪嬌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書禾!你乾什麼呀!”

林華也氣得臉色鐵青,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楚書禾,我們之前說好的,你不能打擾我們!”

楚書禾冷哼一聲:“我隻是在履行我的職責,保護雪嬌。”

虞雪嬌夾在兩人中間,感到無比尷尬和疲憊。她看著林華強壓怒火的眼神,又看著楚書禾“忠心耿耿”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轉過拐角,高聳的過山車軌道映入眼簾,俯衝、旋轉、失重的軌道看得人心跳加速。

虞雪嬌站在圍欄前,仰著脖子看上麵的遊客尖叫,原本黯淡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嘴角微微抿起,是藏不住的嚮往。

她其實想試試,想藉著極致的刺激,把心裡那些恐懼、委屈都喊出來。

林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天生恐高,彆說坐過山車,光是站在下麵看,都覺得頭暈腿軟,手心瞬間冒了冷汗。

他不想掃虞雪嬌的興,可生理的恐懼騙不了人。

林華咬了咬牙,看著虞雪嬌渴望又剋製的臉,猶豫片刻,他回頭看向楚書禾,語氣帶著請求,卻也帶著底線:“雪嬌想玩,我恐高不行,麻煩你陪她上去。記住,隻是陪著,彆多事。”

楚書禾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放心,我肯定護好她!”

虞雪嬌有些不安,攥著林華的衣角輕聲說:“要不、要不我們不玩了吧……”

“冇事,”

林華溫聲哄道,“你想玩就去,我在下麵等你,彆怕。”

他的眼神太溫柔,像暖陽裹著她,虞雪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跟著楚書禾坐進了車廂。

隨著安全壓杠“哢噠”一聲落下,那種熟悉的、被禁錮的窒息感瞬間襲來。

金屬壓桿死死抵住大腿,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鎖,讓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過山車緩緩爬升,齒輪咬合的“哢噠、哢噠”聲在耳邊被無限放大,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神經末梢上的重錘。

虞雪嬌的心臟開始狂跳,頻率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不僅僅是因為高度,更是因為這種無法逃離的封閉感。

當車廂衝上頂點,猛地俯衝而下時,巨大的失重感讓心臟彷彿瞬間掉進了深淵。

“啊——!”周圍的人群發出了興奮的尖叫。

就在風呼嘯著灌入耳膜的瞬間,虞雪嬌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令人作嘔的一幕。

坐在楚書禾另一側的一個陌生男人,正藉著過山車劇烈晃動和人群尖叫的掩護,將那隻鹹豬手悄悄伸向了楚書禾的大腿內側。

楚書禾正興奮地舉著雙手歡呼,完全冇有察覺。

那一瞬間,虞雪嬌的瞳孔驟然收縮。

視野中的藍天和軌道瞬間扭曲、旋轉,耳邊尖銳的風聲變成了嘈雜的電流音,混合著某種令人窒息的低語。

記憶中的畫麵如潮水般倒灌。她彷彿被瞬間拽回了那個擁擠悶熱的公交車廂。那是夏天的傍晚,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味和廉價香水味,令人作嘔。

那隻粗糙的手,隔著布料傳來的熱度,那種黏膩、濕冷、像蛇一樣滑膩的觸感,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皮膚上。

虞雪嬌感覺自己的胃部開始劇烈痙攣,一股酸水直衝喉嚨。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周圍遊客興奮的臉孔變成了無數張冷漠、扭曲的麵具,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卻無動於衷。

她在心裡無聲地呐喊,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發不出一點聲音。那個下午,她在公交車上體驗過的絕望。

恐懼像冰冷的海水,從腳底漫上來,淹冇了口鼻,灌入肺葉。

她下意識地想要縮起身體,想要閉上眼睛假裝冇看見,雙手死死摳住安全壓杠,指甲幾乎要斷裂。

忍一忍就好,忍一忍就過去了。那個懦弱的聲音在腦海裡迴盪。

過山車還在瘋狂翻滾,巨大的離心力將人死死按在座位上。那個男人的手更加肆無忌憚地向上遊走,動作猥瑣而熟練。

楚書禾終於察覺到了異樣,她猛地低頭,原本興奮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虞雪嬌以為楚書禾會害怕,會像自己當年一樣不知所措,會羞憤地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徹底擊碎了虞雪嬌的記憶。

就在過山車剛剛減速駛入站台,速度還未完全歸零時,楚書禾突然暴起。

她根本冇有等工作人員解開壓杠,而是利用慣性,狠狠地一肘砸在那男人的麵門上,緊接著反手扣住那隻臟手,用儘全身力氣向反方向一掰。

“啊——!”男人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比剛纔過山車的尖叫聲還要刺耳。

“你他媽手往哪兒放呢?!”楚書禾一腳踹在男人的胸口,將毫無防備的男人直接踹翻在座位上,隨後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老孃忍你一路了!變態!人渣!”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連工作人員都愣在原地。

楚書禾打得乾脆利落,眼神凶狠得像一頭護食的母獅子,完全冇有一絲一毫的羞憤或怯懦。

她揪著男人的衣領,大聲吼道:“大家都看著!這人是個流氓!誰也彆想跑!”

過山車徹底停穩了,慣性讓車廂輕輕晃盪了幾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安全壓杠“哢噠”一聲彈起,但虞雪嬌冇有動。

她依舊死死抓著扶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剛纔那種天旋地轉的失重感雖然消失了,但那種被恐懼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卻像幽靈一樣纏繞著她,讓她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周圍是嘈雜的人聲、廣播的提示音,還有那個流氓男人因為疼痛發出的呻吟,但在虞雪嬌的耳朵裡,這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忽遠忽近,失真得厲害。

“雪嬌?走了!”

楚書禾跳下車,動作利落地像隻獵豹。

她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虞雪嬌,掌心乾燥而溫熱,那股力量順著手臂傳導過來,讓虞雪嬌踉蹌了一下,差點撞進楚書禾懷裡。

“嚇到了?彆怕,有我在,誰也彆想欺負我們。”楚書禾的聲音依舊帶著剛纔那股狠勁,但落在虞雪嬌耳朵裡,卻像是一記重錘,敲碎了她心裡那層厚厚的殼。

虞雪嬌冇有說話,隻是任由楚書禾拉著她穿過人群。

周圍投來的目光不再讓她感到窒息,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敬佩,唯獨冇有了她記憶中那種讓她羞恥的冷漠。

直到走出站台,來到相對安靜的出口通道,虞雪嬌才停下腳步。

她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剛溺水獲救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

“雪嬌?”楚書禾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收起了剛纔的怒氣,有些擔憂地湊過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剛纔那一下嚇到了?”

虞雪嬌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楚書禾的劉海有些亂了,臉頰因為剛纔的激動還泛著紅,眼神裡滿是關切。

楚書禾看著虞雪嬌蒼白的臉色,心裡一緊。

她鬆開拉著虞雪嬌的手,轉而捧住她的臉,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

“雪嬌,看著我。”楚書禾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剛纔那個混蛋,他不敢再碰我了,也不敢再碰你了。我們安全了。”

虞雪嬌看著楚書禾,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但這眼淚不再是那種絕望的、無聲的哭泣,而是一種宣泄,一種釋放。

楚書禾把虞雪嬌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楚書禾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是雪嬌,你要記住,錯的不是我們,是那個混蛋。我們冇有做錯任何事,不需要感到羞恥,也不需要害怕。”

虞雪嬌在楚書禾的懷裡,感受著這份溫暖和力量。

她一直以為,那種事情發生後,自己是臟的,是懦弱的,是隻能躲在陰影裡舔舐傷口的。

她習慣了在遭遇冒犯時選擇沉默,習慣了把恐懼吞進肚子裡,以為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但楚書禾剛纔那一連序列雲流水的動作——那一肘、那一腳、那幾聲擲地有聲的怒罵,像是一道光,硬生生劈開了她心裡積壓的陰霾。

原來,遭遇惡行不需要感到羞恥。

原來,受害者不需要忍氣吞聲。

原來,憤怒是可以被表達的,反擊是有力量的。

虞雪嬌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抓住了楚書禾的手腕。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但楚書禾的手很暖。

“書禾……”虞雪嬌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你剛纔……真帥。”

楚書禾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虞雪嬌的頭髮:“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以後誰敢動你,我也這麼收拾他。”

風從通道口吹進來,帶走了身上的燥熱和黏膩感。

虞雪嬌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不再有那種令人窒息的黴味,取而代之的是遊樂園特有的爆米花甜香,還有自由的味道。

她反手握緊了楚書禾的手,掌心裡全是汗,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書禾,”虞雪嬌擦乾眼淚,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卻異常清晰,“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也可以不害怕。

謝謝你讓我看到,黑暗是可以被驅散的。

那一刻,虞雪嬌知道,有些東西在她心裡徹底改變了。

她或許還不能立刻變成一個無堅不摧的女戰士,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角落裡發抖的小女孩了。

她抬起頭,看向出口處明媚的陽光,第一次覺得,那光線不再刺眼,而是溫暖得讓人想流淚。

她想去見林華。她想告訴他,她冇事了。她想告訴他,她好像……終於從那輛公交車上下來了。

兩人走出通道,外麵的世界豁然開朗。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將遊樂園的每一個角落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遠處的摩天輪緩緩轉動,像是一個巨大的、溫柔的守護者;旋轉木馬的音樂聲清脆悅耳,不再像剛纔那樣顯得嘈雜刺耳。

虞雪嬌停下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一次,空氣不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粘稠,而是帶著陽光曬過青草的清香,和棉花糖的甜味。

她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融化,那些曾經堅硬的、冰冷的、讓她夜不能寐的恐懼,此刻都化作了輕盈的塵埃,隨風而去。

她看著楚書禾,楚書禾正仰著頭,眯著眼睛享受陽光,側臉的輪廓在光暈裡顯得格外柔和。

虞雪嬌忽然覺得,原來這個世界並冇有那麼可怕。

原來,隻要她願意抬起頭,就能看到這樣溫暖的光。

她鬆開楚書禾的手,自己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地麵堅實而平穩,不再是過山車上的搖搖欲墜,也不再是公交車上那種令人眩暈的晃動。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從樹上飄落的葉子。葉子的脈絡清晰可見,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書禾,”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我們去找林華吧。”

楚書禾轉過頭,看著虞雪嬌。她的眼睛還帶著哭過的紅腫,但眼神卻清澈得像雨後的天空,裡麵盛滿了笑意和釋然。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高聳的過山車軌道,它依然在那裡,依然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但這一次,虞雪嬌冇有移開視線。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它,然後輕輕地,對它笑了一下。

像是在告彆,又像是在宣告。

她終於從那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了。

從過山車區域走出來後,遊樂園的氛圍似乎變了。

林華站在約定的彙合點,手裡捏著三張早就買好的摩天輪門票。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夕陽西下時,和虞雪嬌坐上摩天輪,在最高點俯瞰全城,藉著浪漫的氛圍打破兩人之間的堅冰。

然而,當他看到那兩個身影從人群中走來時,這個計劃似乎已經註定要泡湯了。

虞雪嬌走在前麵,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而楚書禾,那個原本應該隻是“電燈泡”的跟班,此刻卻緊緊地挽著虞雪嬌的手臂,兩人的頭湊在一起,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悄悄話。

看到林華,虞雪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林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冇事,”林華紳士地搖了搖頭,目光卻越過虞雪嬌,直直地刺向楚書禾,

“你們……聊得很開心?”

楚書禾挑了挑眉,絲毫冇有鬆開虞雪嬌手臂的意思,反而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是啊,剛纔在過山車上,多虧了書禾,不然雪嬌可能就被嚇壞了。有些人啊,隻會站在下麵乾看著,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們。”

林華的手指微微收緊,門票的邊緣被捏出了一道褶皺。他深吸一口氣,將門票遞了過去:“摩天輪的票。既然來了,就去坐坐吧。”

虞雪嬌看著那三張票,有些遲疑:“林華,你不是恐高嗎?要不……你和書禾在下麵等我們?”

“不用。”林華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既然來了,總得試試。而且,我也想看看……上麵的風景。”

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楚書禾。

摩天輪的轎廂緩緩轉動,像是一個巨大的彩色膠囊,將城市喧囂隔絕在外。

林華率先坐進了一個轎廂,示意虞雪嬌進來。

然而,就在虞雪嬌準備抬腳跨入時,楚書禾卻像一條靈活的魚,搶先一步鑽了進去,大咧咧地占據了靠窗的位置。

“哎呀,這個位置視野好,我先占了!”楚書禾拍了拍身邊的座位,衝著還在發愣的虞雪嬌招手,“雪嬌,快來,坐我旁邊!”

林華站在轎廂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書禾……”虞雪嬌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林華,又看了看楚書禾。

“怎麼了?怕擠啊?”楚書禾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那就讓林大少爺坐外麵唄,反正他恐高,坐裡麵也看不到風景。”

林華看著楚書禾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中的火氣蹭蹭往上冒。但他知道,如果現在發火,虞雪嬌隻會覺得他小氣。

“沒關係,”林華咬著牙擠出一絲笑容,側身擠進了轎廂的最角落,“我坐這裡就好。”

狹小的轎廂內,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隨著摩天輪緩緩上升,地麵的景物逐漸變小。林華強忍著生理上的不適,目光卻緊緊盯著坐在對麵的兩個女人。

虞雪嬌和楚書禾捱得很近。

楚書禾正指著窗外的景色,繪聲繪色地給虞雪嬌講解著什麼,時不時還伸手幫虞雪嬌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劉海。

虞雪嬌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並冇有躲閃,反而露出了自從見麵以來最放鬆的笑容。

那種笑容,是林華今天一直渴望看到,卻始終冇能得到的。

“雪嬌,你看那邊,像不像我們宿舍樓後麵的那片小樹林?”楚書禾指著遠處的一片綠地,語氣親昵得彷彿周圍根本不存在第三個人,“下次放假,我們再去那裡野餐吧?就我們倆。”

“好啊,”虞雪嬌笑著點頭,“不過下次要多帶點吃的,上次都被你搶光了。”

“那是因為你挑食,我不幫你吃,那些東西就浪費了。”楚書禾伸手捏了捏虞雪嬌的臉頰,眼神裡滿是寵溺。

林華坐在角落裡,感覺自己像個透明的幽靈。

他原本以為,隻要自己表現得足夠紳士,足夠大度,就能贏回虞雪嬌的心。

但他低估了楚書禾的破壞力,更低估了虞雪嬌對楚書禾的依賴。

那種依賴,不僅僅是朋友之間的信任,更像是一種……共生關係。

“林華,你……還好嗎?”虞雪嬌似乎終於想起了角落裡還有個人,轉過頭關切地問道。

“我冇事。”林華勉強笑了笑,“你們聊,我聽著呢。”

“聊什麼?聊怎麼防渣男嗎?”楚書禾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林華,“正好,林大少爺也在,我們可以現場教學。”

林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摩天輪升到了最高點。夕陽的餘暉灑在轎廂的玻璃上,折射出曖昧而迷離的光影。

林華看著虞雪嬌,突然開口:“雪嬌,把手給我。”

虞雪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楚書禾。楚書禾立刻警覺地瞪了林華一眼,身體微微前傾,擋在兩人中間:“乾什麼?想趁機占便宜?”

“我是她男朋友,”林華直視著楚書禾的眼睛,毫不退讓,“我想牽她的手,需要向你彙報嗎?”

楚書禾冷笑一聲:“男朋友?如果你真的是個合格的男朋友,就不會讓她一個人麵對恐懼,也不會讓她在過山車上嚇得臉色發白。你這個男朋友,當得也太失職了吧?”

這句話像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林華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他確實失職了,因為他的恐高,他冇法陪她坐過山車;因為他的遲鈍,他冇察覺到她內心的恐懼。

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認輸。

“是,我是失職了,”林華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卻帶著一種楚書禾無法反駁的誠懇,“所以我現在想彌補。雪嬌,把手給我,好嗎?”

虞雪嬌看著林華伸過來的手,那隻手修長、乾淨,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她想起了兩人剛在一起時的甜蜜,想起了林華為了逗她開心做過的傻事。

雖然最近兩人的感情有些平淡,但那份喜歡,並冇有消失。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從楚書禾的掌心中抽出了手,遞給了林華。

楚書禾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受傷。她看著虞雪嬌,似乎不敢相信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雪嬌……”楚書禾的聲音有些乾澀。

“書禾,”虞雪嬌有些愧疚地看著她,“他隻是想牽著我……”

“行,”楚書禾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反正我隻是個”保鏢“,哪有正牌男友說話管用。”

她轉過身,看向窗外,不再說話。但虞雪嬌能感覺到,身邊的空氣彷彿降了幾度。

林華握住了虞雪嬌的手,掌心溫熱。

他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暫時贏回了一局。

他輕輕摩挲著虞雪嬌的手指,低聲說:“雪嬌,對不起。以後……我會努力做一個更好的男朋友。”

虞雪嬌點了點頭,心裡五味雜陳。她既感動於林華的堅持,又心疼楚書禾的失落。

摩天輪到達了最高點。

林華冇有像原本計劃的那樣深情告白,他隻是靜靜地握著虞雪嬌的手,感受著她的溫度。

他知道,現在的虞雪嬌需要的不是甜言蜜語,而是實實在在的陪伴。

而楚書禾,雖然背對著他們,卻始終冇有離開。她像一個忠誠的衛士,即使受了委屈,也依然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這種詭異的平衡,就這樣在摩天輪的轎廂裡維持著。

從摩天輪下來後,三人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微妙的僵持階段。

晚餐時,林華冇有再讓楚書禾反客為主。他主動拉開椅子,紳士地請虞雪嬌入座,然後自己坐在了她身邊,將楚書禾隔在了對麵。

楚書禾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坐了下來。

點餐時,林華冇有再給楚書禾插嘴的機會。

他熟練地點了虞雪嬌最愛吃的牛排和甜點,然後轉頭看向楚書禾:“書禾,你想吃什麼?不用客氣,今天我請。”

“隨便,”楚書禾翻了翻菜單,語氣淡淡的,“給我來份最貴的就行。”

“冇問題,”林華笑了笑,叫來服務員,“給這位小姐加一份澳洲龍蝦,要最大的。”

楚書禾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林華會這麼大方。她看著林華,眼神裡多了一絲探究。

林華則轉過頭,溫柔地幫虞雪嬌整理了一下餐巾:“雪嬌,今天的過山車嚇到了吧?多吃點,壓壓驚。”

“嗯,”虞雪嬌點了點頭,偷偷看了一眼對麵的楚書禾,“書禾也嚇到了,她剛纔……很勇敢。”

“是啊,”林華舉起酒杯,看向楚書禾,“今天多虧了書禾。如果不是你,雪嬌可能真的會出事。這杯酒,我敬你。”

楚書禾看著林華遞過來的酒杯,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起來:“不用這麼客氣。保護雪嬌是我的責任。”

“不,”林華搖了搖頭,目光變得認真起來,“保護她是我的責任。隻是今天……我確實力不從心。謝謝你替我履行了這個責任。”

這句話,既承認了自己的不足,又宣示了自己的主權,同時還肯定了楚書禾的付出。

楚書禾抿了一口酒,冇有說話。她看著林華,第一次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種名為“擔當”的東西。

晚餐的氣氛雖然依舊有些尷尬,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感覺卻消散了不少。

林華不斷地給虞雪嬌夾菜,照顧得無微不至。而楚書禾則默默地吃著自己的龍蝦,偶爾抬頭看一眼對麵的兩人,眼神複雜。

虞雪嬌夾在中間,既享受著林華的溫柔,又擔心著楚書禾的感受。她時不時地找話題和楚書禾說話,試圖緩和氣氛。

晚餐結束後,三人走出了餐廳。

夜風微涼,遊樂園的燈光依舊璀璨。

親眼看見虞雪嬌和楚書禾安全的進入宿舍後,林華也打算回宿舍洗漱休息,正在這時,他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舍友黃茂打來的。

“喂,林華嗎?你能來一下嗎?幫幫我。”電話那頭黃茂的語氣有些慌亂。

……

半小時後,林華站在了市區一家隱蔽的棋牌室外。

事情的起因並不複雜:舍友黃茂在這裡玩牌輸光了錢,想出去取錢卻被扣下。

對方隻允許他打電話叫人送錢來贖人,於是這通電話就打到了林華這裡。

林華本不想蹚這渾水。

他和舍友們向來不熟,甚至早就動了搬出去住的念頭,隻是另外兩個舍友碰巧回了家,無奈之下,想著好歹是同學一場,能幫則幫,這才硬著頭皮趕了過來。

推開那扇包著劣質皮革的木門時,一股渾濁的熱浪裹挾著刺鼻的煙臭味撲麵而來。

房間逼仄,約莫二十平米,四壁貼著泛黃的牆紙,邊角早已捲起破洞,露出裡麵發黴的水泥。

天花板中央懸著一盞蒙著厚厚油汙的吊燈,燈泡忽明忽暗,光線昏黃如隔夜濃茶,勉強照亮中間那張掉漆嚴重的麻將桌。

桌子的上首坐著一個光頭,體型臃腫,一件緊繃的黑色背心勒出滿身的橫肉。

他嘴裡叼著根快燃儘的煙,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

那雙粗短的手指間靈活地翻轉著一疊籌碼,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

他的眼睛不大,眼白泛著渾濁的黃色,透著一股長期熬夜酗酒養出的精明與狠戾。

他時不時舔一下乾裂的嘴唇,目光如毒蛇般在林華和黃茂身上來迴遊走。

林華把一遝錢拍在桌上,拉起黃茂就要走,卻被幾個光著膀子、嘴裡叼著煙的壯漢攔了下來。

“這一萬,不夠啊。”光頭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菸圈。

林華皺眉,帶著疑問的眼神看向黃茂——電話裡不是明明說隻輸了一萬嗎?

黃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低聲道:“打完電話……我又手癢玩了一把……”

林華心頭火起,這也更加堅定了他要搬出去的決心。

“這樣吧,”光頭彈了彈菸灰,似笑非笑地看著林華,“又要讓你跑一趟挺麻煩的。你跟我玩一把,贏了,你們直接走;輸了嘛……想走也行,但得留下點彆的東西。”

林華當然知道這裡麵的門道。

在這些人的地盤上想贏錢簡直是天方夜譚,但如果要強闖出去似乎也不太可能。

他的手悄悄插進褲兜,握緊了手機,大拇指懸在報警鍵上,隨時準備撥號。

“看你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不像你那個朋友是個軟蛋。我給你個選擇,隨便你想玩啥都行。”光頭抽了一口煙,傲慢地說道。

無奈之下,林華隻能坐上牌桌。他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脫身。

“你是說,隨便我想玩啥都可以?”林華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冇錯,你來定。”

“那我們就來猜拳,一局定勝負!”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頭頂那台老舊通風扇發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光頭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震得吊燈都在微微搖晃。

“行啊小子,夠狂!猜拳就猜拳,老子還怕你不成?”他擼起袖子,露出滿是菸頭燙傷的胳膊,眼神裡充滿了不屑。

“石頭!剪刀!布!”

兩人幾乎同時亮出手勢。林華出的是石頭,光頭出的是剪刀。

林華贏了。

然而,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林華卻冇發現,那個他拚儘全力來相救的舍友黃茂,在他坐上牌桌的那一刻,便悄悄挪動了腳步。

藉著周圍打手的身影遮擋,黃茂躲進了林華的視野盲區,迅速掏出手機,對著牌桌前的林華按下了快門。

閃光燈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正悄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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