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這十張照片,看了很久。
這裡麵有她的大學,有她看見的世界,有她說不出口的話。
她把它們發給李鳴,請他幫忙看看。
第二天,李鳴回訊息了。
“很好。”他說,“就這組,投吧。”
她看著那兩個字,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週五下午,她把作品投了出去。
走出教學樓,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天,忽然想告訴他。
她拿出手機,給他發訊息:“投了。”
過了幾秒,他回:“恭喜。”
然後又發了一條:“晚上慶祝一下?”
她看著那兩行字,笑了。
她回:“好。”
那天晚上,陸星辰帶她去了一家新的店。
不在學校門口,要坐三站公交。是一家很小的店,藏在一條巷子裡,門口掛著一串風鈴,風吹過的時候叮叮噹噹響。
“怎麼找到這兒的?”她問。
“之前無意中路過。”他推開門,讓她先進,“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店裡不大,隻有五六張桌子,每張桌子上放著一盞小檯燈,暖黃色的光。牆上掛滿了照片,有人物,有風景,有城市的街道,有鄉村的田野。
她看著那些照片,愣了一會兒。
“這些都是老闆拍的。”他在旁邊說,“他以前是個攝影師,後來開了這家店。”
她點點頭,眼睛還在那些照片上。
坐下來,點了菜。等菜的時候,她又站起來,一張一張看那些照片。
有一張拍的是下雨的街道,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地上的積水倒映著路燈的光。有一張拍的是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有一張拍的是小孩在巷子裡奔跑,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她站在那張照片前麵,看了很久。
“喜歡這張?”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嗯。”她說,“很……怎麼說呢,很活。”
他笑了笑,冇說話。
菜上來了,他們回去吃飯。她一邊吃一邊還在想那些照片。
“你在想什麼?”他問。
“在想……他怎麼能拍到那些。”她說,“那些人好像都不知道他在拍,特彆自然。”
他點點頭:“這就是抓拍。不打擾,不擺拍,就拍他們本來的樣子。”
她聽著,若有所思。
吃完飯,他送她回學校。走到宿舍樓下,他停下來。
“今天高興嗎?”
她點點頭。
“那就好。”他看著她,忽然說,“林晚晚。”
“嗯?”
“你以後想當攝影師嗎?”
她愣住了。這個問題他問過,在公園那次。那時候她說不知道。
現在她想了很久,還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想多拍拍。”
他笑了,點點頭:“那就夠了。”
他轉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句“那就夠了”,在她心裡轉了很久。
回到宿舍,推開門,陳薇薇正在吃零食。看見她進來,問:“慶祝完了?”
“嗯。”
“吃的什麼?”
她說了那家店。陳薇薇聽了,眼睛一亮:“聽起來好有情調!下次帶我去!”
沈夢在旁邊笑:“人家約會的店,你去乾嘛?”
陳薇薇哼了一聲:“約會怎麼了,約會我也能去。”
林晚晚被她們說得臉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手機。
陸星辰發來一條訊息:“到了。”
她回:“好。”
他又發:“明天週末,有什麼安排?”
她想了想,回:“可能去店裡打工。”
他回:“那我明天也去圖書館看書。”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彎。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對話,但她看了好幾遍。
週六下午,她去店裡打工。
劉姐看見她,笑著說:“好久冇來了,還以為你不乾了呢。”
“冇有。”她說,“前段時間忙。”
“忙什麼?”
她頓了一下,說:“攝影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