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他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跟上去。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下。
“這兒。”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操場邊上有一棵很大的樹,路燈的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樹下的長椅上,坐著一對情侶,靠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這個畫麵,是不是挺好的?”他問。
她點點頭,拿起手機,拍了一張。
拍完,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圖書館門口,那隻叫大黃的貓又在那兒。它躺在台階上,眯著眼睛,尾巴輕輕晃著。
“它又在這兒。”他說。
她蹲下來,給大黃拍了一張。大黃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眯上,繼續睡。
“它認識你了。”他說。
她笑了笑。
拍完,他們往回走。走到宿舍樓下,他停下來。
“有靈感了嗎?”
她想了想,點點頭。
“那就好。”他笑了笑,“早點睡。”
“嗯。”
他轉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宿舍,她坐在窗邊,把剛纔拍的照片導進手機。
操場邊的樹,路燈下的影子,長椅上的情侶,圖書館門口的貓。
還有他——她偷偷拍了一張他走在路燈下的背影。
她看著這些照片,忽然想起他說的話。
“像你這個人一樣,很安靜,但又讓人覺得溫暖。”
她愣了一下,然後又看了一遍那些照片。
她想,也許她知道該拍什麼了。
接下來的兩週,她每天都在拍照。
早上,拍晨跑的人。中午,拍食堂裡熱氣騰騰的視窗。下午,拍圖書館門口曬太陽的貓。傍晚,拍操場上踢球的男生。晚上,拍路燈下走過的學生。
她拍了很多很多,手機都快裝不下了。
每天晚上回去,她就把照片導進電腦,一張一張看,一張一張選。
陳薇薇有時候湊過來看,看完就說:“這張好,那張也好,你拍什麼都好。”
沈夢也看,看完會說:“這張光線好,那張構圖好。”
周雨晴難得開口,指著其中一張說:“這張最好。”
那張拍的是圖書館門口的大黃。它躺在台階上,眯著眼睛,陽光把它的毛照得金燦燦的。旁邊有一雙運動鞋,是某個路過的人,隻拍了腳,看不見臉。
“為什麼?”林晚晚問。
周雨晴說:“有生活氣息。”
林晚晚看了很久,把那張留下了。
週末的時候,陸星辰會陪她一起拍。
他們去操場,去圖書館,去食堂,去學校每一條小路。他有時候拿相機拍她,有時候就站在旁邊看,不說話。
有一次,她正在拍路邊的一朵小花,忽然感覺有人在看她。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他笑了笑,說:“你拍照的時候,特彆認真。”
她臉一紅,低下頭繼續拍。
還有一次,他們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休息。夕陽快落山了,把整個操場染成橘紅色。
“你拍一張這個。”他說。
她舉起手機,拍了一張夕陽。
拍完,他湊過來看。看了兩秒,忽然說:“你拍過夕陽嗎?”
她點點頭。
“那你拍過日出嗎?”
她搖搖頭。
“那下次拍日出。”他說,“日出和夕陽不一樣,你想看看嗎?”
她看著他,心跳快了一下。
“好。”她說。
那天晚上回宿舍,她把那張夕陽的照片存進參賽檔案夾裡。
離截止日期還有一週。
週三晚上,她終於把參賽作品選出來了。
十張照片。操場邊的樹,路燈下的影子,食堂裡熱氣騰騰的視窗,圖書館門口的貓,長椅上的情侶,晨跑的人,踢球的男生,路邊的小花,夕陽,還有一張——他走在路燈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