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府內,燭影搖曳如鬼魅,梁景辰指尖輕叩案上密報,墨字間沈若檸的名字似毒藤纏繞心間。
他眼底淬著寒芒,唇角卻噙著詭譎的笑——那絕色丫頭拒他棄如敝履,沈府門前的羞辱早化作他掌心毒蛇,日日啃噬著他的驕傲。
佔有慾如深淵,將他拖入瘋狂,他曾欲將她碾入青樓泥潭,待她淪為眾矢之的,再施以“救贖”,好教她跪地承歡。豈料她竟蛻為“頌妓”,如帶刺的玫瑰,在汙濁中綻放清輝;更以男裝之姿,洞穿他設下的鑒寶迷局,宛如戲弄獵人的狡狐。連寄嘯山莊的沈府餘孽,亦被她輕巧撈走……
“傳令黃埔中那個廢物!”他忽地拍案,聲如淬毒的利刃,“連個女人都看不住,留他何用?若非寄嘯山莊的秘密尚未泄露,此刻他早該是黃泉路上的孤魂!加派暗衛,若再出紕漏……嗬,讓他自行去閻王殿領罪罷!”
燭火忽明忽暗,映著他眸中翻湧的陰鷙,似要將沈若檸的倩影,一寸寸烙入自己的骨血——這獵物,終將成為他囚籠中最美的祭品。
“殿下,薑姑娘來訪。”門外親隨破穹的聲音傳來,語調裹著幾分謹慎。
梁景辰眸中寒光驟凝,如毒蛇吐信,倏然一揮手,暗衛霎時如影消散於暗處。
“進。”他聲若淬冰,一字落下。
破穹推開朱門,鵝黃襦裙的少女緩步而入。隻見她眉如遠山黛染,眸似秋水含星,睫羽輕顫間,似有流光瀲灩;唇若點絳,笑時梨渦隱現,恰似春桃初綻,柔媚入骨。
一襲鵝黃襦裙裹著纖腰,步搖垂墜,行走間珠玉相擊,清音如碎玉,卻難掩眼底蟄伏的算計——那分明是淬了毒的蜜糖,甜膩之下,暗藏鋒刃。
薑霽月蓮步輕移,踏入房內,破穹旋即闔門,隔絕了內外聲響。她驟然撲入梁景辰懷中,香腮緊貼他胸膛,淚珠晶瑩,卻半分未濕衣襟:“殿下,您怎能將奴家許配給陸九淵那莽夫?奴家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便是化作厲魄,也要纏著殿下不放!”
梁景辰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指尖撫過她鬢間碎髮,似撫慰,又似玩弄:“霽月,這也是萬不得已。陸九淵如瘋犬緊咬,若不給點顏色瞧瞧,他真當本王是任人捏的軟柿子。”
他忽地貼近她耳畔,聲若遊絲,卻字字淬毒:“彆人……本王信不過。唯有你,是本王的刀,是本王的蠱——旁人皆會反噬,唯有你,懂得如何剜心不濺血。”
薑霽月心中大喜,卻愈發將螓首深埋,柔荑攥緊他袍袖,指甲卻悄然刺入掌心——那痛楚,是她提醒自己:這棋局裡,誰都不是獵物,誰又都是餌。
“殿下,可是我不想嫁給陸九淵,我隻想嫁給殿下……”薑霽月聲如鶯啼,尾音帶著顫栗,指尖似無意地劃過梁景辰胸前的盤扣,眸中水光瀲灩,卻暗藏一縷精芒。
梁景辰眸色驟冷,眼底掠過毒蛇般的審視,嘴角卻仍噙著那抹慣用的笑。忽地,他長臂一攬,將女子狠狠按入懷中,唇齒相覆,如狂風暴雨般碾碎了她的低吟。
屋內霎時春潮翻湧,錦緞淩亂如殘雲,喘息聲與低吼交織,在雕花窗欞間凝成曖昧的霧氣。破穹守在門外,麵色如常,耳畔的旖旎聲響早已無法撼動他如磐石的心神——這般戲碼,他早已見慣。
而薑霽月的侍女卻僵立原地,雙頰紅得似要滴血,指尖絞著帕子,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雖早知小姐與梁王暗通款曲,但這般當著外男的麵,聽閨房之樂,仍羞得恨不能遁地而逃。
終於,隨著男子一聲壓抑的低吼,萬籟驟寂。屋內瀰漫的情迷腥味中,薑霽月癱軟如泥,依偎在梁景辰懷中,髮絲散亂,麵若桃花,連指尖都泛著潮紅,再無力氣。
梁景辰拇指摩挲著她唇畔,眼底的欲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幽寒。他俯身輕吻她額角,聲音裹著蜜糖,卻字字如刀:“霽月,我也知你心意。但如今朝堂暗湧,本王大業未成,你且先委屈些,嫁入陸家,替我盯著那莽夫的一舉一動。”
他忽地收緊手臂,將她揉進懷中:“我已向父皇請旨,將婚期延至兩年後。待本王登基之日,定以鳳冠霞帔迎你入宮,立你為後,共享山河。”
薑霽月睫毛輕顫,眼中迸出狂喜,卻強壓著,隻以淚眼盈盈望他:“殿下放心,月兒便是拚卻這條命,也定不負殿下所托。陸九淵……他逃不出我的掌心。”
她指尖悄然撫過他腰間的龍紋玉佩,指甲劃過玉麵,留下一道幾不可見的刻痕——那痕,如她心底蟄伏的野心,無聲蔓延,蜿蜒如帶毒的藤蔓,終有一日,要攀上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位之巔。
梁景辰滿意地笑了,指尖纏著她一縷髮絲,眸底卻無半分情意。他深知,這女子是一柄淬了毒的利刃,既能剜敵之骨,亦能反噬自身。
但此刻,他需要的正是這柄刃的鋒銳——沈若檸如狡狐難馴,陸九淵如瘋犬難製,而薑霽月……至少此刻,她是甘願被他拴在鏈上的鷹犬,可那鐵鏈,終究會生鏽。
門外,破穹忽地低眉稟報:“殿下,暗衛傳來急報——陸九淵今日離城,似往薑府彆莊方向而去。”
風從門縫滲入,燭火倏忽搖曳,梁景辰瞳孔驟縮,冷笑聲如淬毒的匕首劃破寂靜:“看來魚兒咬鉤了”
他低頭看向懷中嬌軀,眼底寒意更甚,指腹摩挲著她耳垂,似撫慰,又似警告:“霽月,看來你嫁入陸家後,還需多留意這瘋犬的動向……他若敢壞本王的大事,本王定讓他生不如死。記住,你的命,本王的棋,缺一不可。”
薑霽月乖順地點頭,指尖卻在他掌心畫著圈,柔聲道:“殿下安心,月兒定會將那陸九淵的行蹤一絲不漏地呈到您麵前。”
她垂眸間,睫羽掩去眼底的暗流——陸九淵突然離城,是否察覺了她們的計劃?亦或是,另有圖謀?但無論如何,這步棋,她既要走好,也要藏好自己的後手。
夜風驟起,梁景辰忽地攬她起身,步向窗邊。他聲音低沉,如蠱:“霽月,若他真去了彆莊……或許,該送你一份‘賀禮’。”他指尖輕點她唇畔,笑意森然。
薑霽月心中一凜,麵上卻愈發柔婉:“殿下英明,月兒定當配合。”她深知,這“賀禮”必是腥風血雨,而她要做的,便是借這血雨,澆出自己想要的生機。
破穹在門外,垂首聽著屋內密語,耳畔卻傳來一絲異響——似有夜行衣袂掠過屋簷。他瞳孔微縮,麵色一笑,魚兒上鉤了,不動聲色地抬手,暗衛如鬼魅聚攏,無聲守住了王府每一處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