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殘存的意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陣陣發黑,冰冷和虛弱感如同無數隻小手,要將他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淵。
識海中,玄微青燈的火苗微弱到了極點,隻剩下米粒大小的一點微光,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燈身佈滿了細微的裂痕,傳遞出深深的疲憊和損傷。
這裡一片死寂,絕對的黑暗,隻有他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地下河道中微弱地迴盪。空氣汙濁,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萬年不散的陰冷濕氣。
“我…還活著…”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陸淵即將徹底昏迷的意識中閃過,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被空間亂流拋到了哪裡,但能感覺到此地深埋地下,死寂陰冷,靈氣稀薄得近乎於無。
“不能…睡…” 求生的本能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閃爍著。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顫抖地抬起勉強還能動的右手,摸索著懷中。
觸手一片粘膩冰涼,全是自己的血。但他還是摸到了——一個冰冷的、粗糙的、佈滿裂痕的物件。
玄微青燈的本體(青銅殘片形態)。
他緊緊攥住這塊冰冷的青銅,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識海中那米粒般的微光,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意誌,艱難地傳遞出一縷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淬靈”波動,試圖汲取周圍稀薄到極致的靈氣,同時微弱地壓製著侵入他體內的狂暴劍氣。
然而,這無異於杯水車薪。傷勢太重了,重到足以讓任何煉氣期修士立刻斃命!
陸淵的意識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黑暗迅速吞噬著他。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彷彿感覺到,自己緊握青銅殘片的掌心下方,那厚厚的、不知積攢了多少萬年的冰冷塵埃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極其隱晦、卻又帶著某種古老厚重氣息的…奇異脈動?
這感覺一閃而逝,如同幻覺。
隨即,無邊的黑暗徹底淹冇了他。陸淵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地下河道深處,如同死去。隻有那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心跳,和識海中米粒般頑強閃爍的青燈微光,證明著這具殘破軀殼內,尚有一線生機在艱難地維繫。
礪劍台上的喧囂與追捕,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冰冷。
無邊的冰冷和死寂,如同厚重的棺槨,將陸淵殘破的身軀和微弱的意識緊緊包裹。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唯有深入骨髓的劇痛和生命不斷流逝的虛弱感,是黑暗中唯一的座標。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悸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陸淵瀕臨寂滅的識海中漾開。
是玄微青燈。
那米粒般大小的微光,在陸淵徹底沉淪的意誌邊緣,頑強地閃爍了一下。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淬靈”波動,艱難地穿透了陸淵體內狂暴肆虐的周通劍氣,如同最堅韌的藤蔓,絲絲縷縷地汲取著這地下古河道深處稀薄到近乎虛無的天地靈氣。
這點靈氣,對於陸淵油儘燈枯、千瘡百孔的身體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它無法修複斷裂的經脈,無法癒合恐怖的傷口,甚至無法讓他的體溫回升一絲一毫。但它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硬生生地將陸淵即將徹底消散的意識,從永恒的黑暗中,一點點地、極其艱難地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