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撕心裂肺、無處不在的劇痛,如同億萬根鋼針,瞬間刺穿了陸淵剛剛恢複一絲清明的意識!左肩深可見骨的劍傷,後背幾乎被劈開的恐怖創口,寸寸斷裂的經脈,移位的五臟六腑…所有的創傷在這一刻同時向他發出最殘酷的控訴!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呻吟,從陸淵乾裂帶血的唇縫中溢位,微弱得如同蚊蚋。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絕對黑暗,隻有識海中那一點微弱的青燈之光,是這無邊死寂中唯一的慰藉。
他嘗試動一下手指,迴應他的隻有鑽心的刺痛和無力的麻木。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沉重得像灌滿了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痛苦和濃烈的血腥味。
“還…活著…” 這個認知帶來的並非喜悅,而是更深沉的絕望。在這絕對黑暗、靈氣枯竭、重傷瀕死的地下絕境,活著,反而意味著更漫長的痛苦和煎熬。周通的劍氣如同跗骨之蛆,在他體內肆虐,不斷破壞著殘存的生機。玄微青燈那點微弱的淬靈之力,僅僅能勉強維持他不立刻死去,卻根本無法逆轉傷勢。
死亡的陰影,依舊濃重地籠罩著他。
就在這絕望的深淵中,陸淵殘存的意誌,如同風中的殘燭,卻倔強地不肯熄滅。無數次在黑風澗生死邊緣掙紮的記憶碎片閃過腦海,每一次都是憑藉著一股不甘的狠勁才活下來。
“不能…死在這裡…” 他用儘全身力氣,試圖凝聚一點精神,溝通識海中的玄微青燈。青燈是他唯一的希望。
就在他的意念艱難觸碰到那點微光的刹那——
異變陡生!
被他右手死死攥在掌心、緊貼著冰冷岩石的那塊佈滿裂痕的玄微青燈(青銅殘片形態),彷彿被陸淵瀕死的意誌和識海中的燈影所引動,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微弱淬靈之力強烈百倍、千倍的奇異吸力,驟然從青銅殘片上傳出!這股吸力並非針對稀薄的天地靈氣,而是…直指他身下那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萬年的冰冷塵埃!
嗡——!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遠古的低鳴,在陸淵掌心下的塵埃深處響起!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帶著古老厚重氣息的奇異脈動,如同沉睡地脈的心跳,透過青銅殘片,清晰地傳遞到陸淵的識海,與那點青燈微光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是…” 陸淵殘存的意識猛地一震!他想起了徹底昏迷前那轉瞬即逝的幻覺!不是幻覺!
隨著這股共鳴的加強,青銅殘片上的吸力陡然增大!
嗤嗤嗤…
陸淵掌心下的厚厚積塵,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拂開,迅速向四周退散,露出下麵冰冷堅硬的河床岩石。
就在岩石顯露的瞬間,陸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青燈微光(意念感知)的映照下,他“看”清了掌心下方岩石上的景象!
那並非天然形成的岩石紋理!
而是…一副極其微小、卻異常繁複玄奧的陣紋!陣紋的線條古樸蒼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雖然曆經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侵蝕,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甚至斷裂湮滅,但殘留的部分,依舊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靈性波動!正是這股波動,與玄微青燈產生了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