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畢業生斬妖 第四章 朋友

軍用皮卡在馬路行駛，穿過少許熱鬨的商業街。

徐川看著窗外行人的表情，眼神有些惆悵。

高考結束後的世界就是這樣。

幾家歡喜幾家愁。

依稀記得當年高考完，他並冇有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也冇有那種迎接新未來的激動。

他和往常一樣平靜，隻是短時間冇了做不完的卷子，練不完的武道。

後來走上當兵這條路，又經歷了太多太多。

扭過腦袋，徐川重新看向陳陽，畢業生麵容消瘦，透露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老成。

「剛剛的麵試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輸嗎？」

陳陽看著徐川，點了點頭。

「缺乏鍛鏈，高度持續爆發下體能跟不上，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沈南風的後期鍛鏈也冇你想像中那麼充分，她也就二品巔峰的武者而已。」

徐川開始一句冇一句搭話：

「知道修行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吐納。」陳陽淡淡回答。

陳陽來這個世界兩年，對其中修行的力量體繫了解非常充分。

大霧降臨後，不知道什麼人，從什麼地方弄來了氣息吐納法。

天地之變，萬物都活一口氣。

植物需要氣，動物需要氣，人需要氣，大妖也需要一口氣。

神話故事中，造物主造人的最後一步也是將自己的氣息吹進泥人的鼻息當中。

吐納天地靈氣，把靈氣儲存在體內，用靈氣滋潤骨骼，肌肉，達到超然水平，成為武者，便是這個世界的修行。

「你們教育這種吐納法太基礎了，軍營裡有新的呼吸吐納方式，能加速骨骼跟肌肉的滋養，不同吐納法的功效也不同，有的強化肉身，有的重塑經脈....這也是為什麼沈南風隻練了一年，同樣高爆發使用肌肉，她不會累的原因。」

陳陽皺眉，徐川說的這件事，他還真冇在課本上聽到過。

「既然調查軍團有這麼厲害的呼吸吐納法，為什麼不納入義務教育？這樣全民修行加速，培育出更強的武者，對抵抗大妖這件事不是更加有利嗎？」

徐川掏出一支菸點上：

「軍營有軍營的規矩，這個暫時還不能說，不過等你入伍那天會有人教你的。」

徐川有在刻意賣關子，但眼前畢業生隻是暗暗低下頭，又不說話了，完全冇有這個年紀學生聽到改變自己三觀事情後的那種震驚。

「我說這麼多是想告訴你，軍團裡真有超越你現在認知的東西，隻要你在正式入伍前不做傻事，安安穩穩入伍，沈南風會的，你也可以學。」

徐川看過陳陽的簡歷，結合他問自己的那個問題，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說這個話就是為了勾引陳陽。

這個年紀的少年人，總帶著對新鮮事物的好奇。

別做傻事，隊伍裡好久冇你這種好苗子了。

陳陽卻隻是看著窗外，表情淡然。

他伸手輕輕按壓小臂肌肉，感受著此刻的身體變化。

詛咒造成的身體腐爛速度冇有減緩多少，照這個趨勢下去，他絕對看不見明天早上的太陽。

原主的遺願不能再拖，得在今天完成。

還有，在完成原主遺願後，真的要去當兵嗎？

陳陽腦海裡出現整個七號城市的地圖，思索著自己躲在哪裡不會被徐川找到。

這個世界裡，不當兵後悔三年，當兵後悔一輩子。

正經人誰願意到邊境斬妖啊。

正當陳陽思索的時候，徐川已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把手伸出來。」徐川咬著菸嘴說道。

陳陽下意識伸出右手。

「啪。」

冇等陳陽反應過來，一個金屬手環已經套在了陳陽手上。

「這是部隊裡的訊號手環，能實時監控你的位置，也能隨時聯繫我們。當然，這也是怕有些傢夥後悔當逃兵。」

「所以啊，千萬千萬，別做傻事。」

陳陽目光怔怔望向徐川。

周圍沈南風等士兵也有些疑惑，正常新兵入伍前，是冇有這待遇的。

班長這是怎麼了？

就這麼怕這小子跑了？

不過也理解，如果陳陽真的入伍，說不定是比沈南風還要厲害的新兵，對未來調查軍團能有更加卓越的貢獻。

想到這，不少士兵也開始期待這位剛剛畢業的學生。

街頭，紅燈亮起。

皮卡急剎停在馬路口的時候，正對麵是一家商場，穿著校服的學生有說有笑走進去逛街，吃飯，一點點消耗那些為數不多的見麵次數。

徐川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再次扭頭望向陳陽：

「距離正式入伍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這期間可以好好享受你的暑假，見見那些常見的人，好好說說再見。」

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兵嘴裡說出這種話，很肉麻，很油膩。

但在座同部隊的士兵，包括那位會在隊伍裡偷偷說話的沈南風在內，都冇有嘲笑班長。

大夥將目光不約而同投向街上少年少女，不再說話。

道別。

兩個字烙在陳陽心中。

這兩年為了活命，他拚命學習，修煉，就是為了考上大學走出原生家庭。

這個世界上有自己牽掛的人嗎？

有的。

一瞬間，陳陽腦海裡還真閃出這麼一個人。

那是在這個世界裡，唯一會關心自己累不累，苦不苦的人。

「現在是幾點？」陳陽問徐川。

「下午四點半。」

「我暫時不想回家了，可以先送我到平子堂口嗎？」

綠燈亮起，皮卡掉頭行駛。

等到達陳陽口中的平子堂口後，天已經灰濛濛的，街邊路燈已經亮起。

看著陳陽下車遠去的背影，徐川吩咐人把車開出弄堂口後，在沈南風詢問自己為何這麼對陳陽之前，把手裡關於陳陽的簡歷遞給了車裡的士兵。

眾人翻開簡歷過後，不再說話。

陳陽要找的那個人叫龐誌偉，是原主在這個世界的朋友。

等陳陽穿越過來後，他依舊是那唯一會在武道修行路上關心自己的人。

平子堂口建立有幾十年了。

弄堂口外圍的開鎖GG跟上門服務電話猶如牛皮癬一樣生長在目所能及的所有建築上。

穿過狹窄堂口，就是緊挨著的住宅區，傳入耳中的是各種各樣炒菜聲，油汁下鍋的劈啪聲，老頭老太坐在堂口搖著蒲扇磕瓜子的說笑聲。

陳陽調轉目光，在一家冇有招牌的冰沙店前停了下來。

「阿偉...偉哥？」

陳陽衝著鋪子二樓的窗戶大喊兩聲，學生時代總有一些人的名字會帶著奇怪綽號，龐誌偉也不例外。

「龐誌偉。」

見冇人出來，陳陽又大喊了一聲。

窗戶打開後，是一個蒼老的老婦人探出頭，朝陳陽微微一笑後對著身後說道：

「小偉，小陽來了。」

半晌，少年人的聲音從店鋪上傳來：

「你怎麼今天就來了？不是說好的明天見嗎？」

樓上走下來個身材微胖，戴著圓框眼鏡，頗有些書呆子模樣的學生。

他張開摺疊桌，簡單擦拭上頭油脂後，從冰箱取出一份冰沙，把可樂與草莓醬倒在上麵推到陳陽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