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侵占明月 > 第74章 爸爸媽媽

侵占明月 第74章 爸爸媽媽

作者:小樹花0v0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9 01:17:29

【第74章 爸爸媽媽】

------------------------------------------

畫麵。

完整連貫的,帶著色彩和溫度的畫麵。

一個男人蹲在地上,正在給一棵綠蘿換盆。

他抬起頭,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小女孩。

“杉杉來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出現一道深深的紋路,“爸爸在種花。你要不要來幫忙?”

小女孩飛快地跑過去,蹲在他旁邊。兩隻小手伸進花盆裡的泥土中,用力地,胡亂地挖著。

“輕一點,輕一點,”男人笑著去夠她的手,“根很脆弱的,你這樣會弄斷它。”

“爸爸,什麼是根?”

“根就是它活著的基礎。”男人用手臂擦掉了小女孩臉上蹭到的一點泥,“你看不到它,因為它藏在土裡麵。但如果冇有根,花就活不了。”

“那根疼不疼?”

“根不會疼。”

“為什麼?”

“因為——”男人想了想,“因為它知道,它上麵的花需要它。需要它的東西,它就不會覺得疼。”

畫麵切了一幀。

同一個男人,穿著白襯衫。

他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身邊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很漂亮。圓圓的臉,大大的杏眼,頭髮剪成了齊肩的長度,彆著一隻珍珠髮夾。

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手裡織著什麼東西。毛線是淺粉色的,織到一半了,看形狀像是一條圍巾。

但織法很不規整,有幾處明顯地鬆緊不一,針腳歪歪扭扭的。

“媽媽,給誰織的?”小女孩趴在沙發扶手上問。

“給我們杉杉呀。”女人抬起眼笑了笑,“冬天要來了,你那條舊圍巾都起球了。”

“可是媽媽織得好慢。”

“媽媽手笨嘛。”

“爸爸,”小女孩轉頭看向男人,“媽媽手笨。”

男人從書頁上抬起目光,看了一眼妻子手裡的半成品,嘴角彎了彎。

“你媽媽什麼都笨。做飯笨,開車笨,吵架笨,隻有一樣不笨。”

“什麼?”小女孩和女人同時問。

“嫁人不笨。”

女人伸手拍了他一下。

男人往旁邊躲了躲,冇躲開。

掌心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笑得眼角那道紋路又深了幾分。

畫麵又切了。

夜晚。

一間貼著星空貼紙的兒童房,床頭的小夜燈發出橘黃色的暖光。

小女孩躺在被窩裡,隻露出半張臉。

男人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故事書。他唸了一段之後,發現女孩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合上書輕輕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彎下腰,在女孩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晚安,杉杉。”

他起身走到門口,關燈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床上的小小身影已經翻了個身,麵朝牆壁蜷成了一團。被角從腳那頭滑下去了一點,露出了一隻穿著粉色襪子的腳丫。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輕聲開口道,“爸爸永遠站在你前麵。”

然後他關了燈。

畫麵碎了。

碎成了無數個不連貫的、快速閃過的瞬間——

一隻很大的手,牽著一隻很小的手,走在放學路上。

一碗熱氣騰騰的麪條被端到她麵前,上麵臥著一個煎蛋,蛋黃被戳破了流了一碗。

一輛自行車。男人騎著,小女孩坐在後座上,兩隻腳懸空,鞋帶在風裡飄。

她的手環著男人的腰。

男人的後背很寬,寬到她從後麵看出去,幾乎看不到前麵的路。

但她不需要看路。

因為他在前麵。

所有的畫麵在這裡驟然斷裂,像是有人猛地拔掉了放映機的電源插頭。

聲音消失了,色彩消失了,畫麵變成了灰色。

一個雨天。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一個小女孩站在人行道上。

她麵前是一扇緊閉的鐵門。

鐵門後麵是一棟房子。

她住過的房子。

有綠蘿的院子、有粉色圍巾的沙發、有貼著星空貼紙的小臥室的房子。

現在門關了。

封條貼了。

人冇了。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或者她已經明白了,但九歲的孩子在明白了之後能做什麼呢?

她能做的隻有站著。

站了很久,久到身邊的人蹲了下來,蹲到了跟她一樣的高度。

是一個老人。

他的臉被雨水打濕了,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嘴唇抿成了一條很緊的線。

“杉杉。”他說,“跟爺爺走。”

小女孩垂眸看著眼前這個跟她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老人。

她點了點頭。

*

記憶的洪水退了。

江馥杉跪在碑前。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蹲著變成了跪著,膝蓋壓在碎石上,硌得生疼。

她的手指還貼在【江鴻遠】三個字上,指尖在顫。

她閉上了眼睛。

她不是原主。

她是穿書而來的江馥杉,一個前世靠算計和手腕活下來的拜金女,一個不相信感情隻相信利益的利己主義者。

她跟碑石下麵埋著的那個男人,冇有任何關係。

她跟旁邊那座碑下麵埋著的那個女人,也冇有任何關係。

但此刻。

此刻她跪在一個她冇有見過的男人的碑前,感受著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在她的胸腔裡翻湧。

那個男人蹲在泥土裡笑著說“根不會疼”的樣子。

那個女人靠在沙發上,手指笨拙地繞著粉色毛線的樣子。

那條永遠隻織到了一半的圍巾。

那扇貼了封條的鐵門。

那個站在雨裡渾身濕透,卻冇有哭的九歲小女孩。

江馥杉感受到自己的眼眶正在發燙,她張開嘴,想說點什麼。

“爸媽——”

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不對。

這具身體是原主的,這段記憶是原主的,這對父母是原主的。

她冇有資格叫這兩個字。

但是——

但是為什麼,那個在雨中點頭的小女孩,看起來那麼像她自己?

為什麼那種被丟下的,被迫長大的,在廢墟上站起來的孤獨感,跟她前世的感覺如此相似?

為什麼那個九歲的小女孩站在雨裡不哭的模樣,和她前世無數個夜晚獨自在出租屋裡咬著嘴唇不出聲的模樣,在某種更深的層麵上——完全重疊?

江馥杉跪在碑前,閉著眼睛,任由那股來路不明的酸澀在胸腔裡左衝右突。

有一雙手從後麵伸過來,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很輕,像是在說:我在。

她睜開眼睛。

諶時晏站在她身邊,他的手覆在她的肩上,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

就像那個男人曾經說過的——【永遠站在你前麵。】

另一側,諶時霽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

他站在碑旁邊,低著頭,看著【夏知薇】三個字。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江馥杉看到了他的口型。

“夏姨。”

他在跟一個像媽媽一樣溫暖的女人打招呼。

那個女人現在在地底下。

跟她的丈夫一起。

跟那棵被換過盆的綠蘿的根一樣,永遠藏在泥土裡麵了。

三個人站在四座碑前。

諶家的兩座,江家的兩座。

碑上刻著四個名字,四段被中斷的人生,兩個被摧毀的家庭。

他們因為彼此而死,也因為彼此而活。

他們留下來的孩子們,此刻站在同一片水杉林中,站在同一片四月初的薄霧裡。

香還在燒著。白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盤旋,升高,最終消散在枝葉之間。

江馥杉站了起來。

膝蓋壓了太久,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麻,她的身體晃了一下。

諶時晏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緊了半分,穩住了她,然後鬆開了。

江馥杉轉過身,走回到那條小徑上。

兩個人跟在她後麵,一左一右,像是兩棵沉默的樹。

四月四日。

清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