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56章 去學校

【第56章 去學校】

------------------------------------------

宿醉的懲罰來得比預想中更早。

早晨七點半，江馥杉在床頭櫃上殘留的玫瑰沉香氣味中睜開眼，下一秒便感受到太陽穴的神經在跳踢踏舞。

半瓶羅曼尼康帝。

十八年的勃艮第特級園。

喝的時候是瓊漿，醒來後是鐵錘。

她緩了很久，才爬起來洗漱。

下樓時，餐廳裡已經有了動靜。

諶震天坐在主位上，正在翻看當天的紙質早報，手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普洱。

“爺爺。”江馥杉走到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聽到動靜，老爺子放下報紙，看了一眼她有些蒼白的臉色：“昨晚回來得晚，多睡會兒也行，不用趕早飯。”

“不睡了，爺爺。”江馥杉彎眼笑了笑，“張媽做的蝦餃太香了，在樓上聞著就醒了。”

“你哥一早就去公司了，說下午有個董事會。就咱們吃。”諶震天隨**代了一句。

“時霽呢？”江馥杉順勢著問。

話音剛落，樓梯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爺爺早！杉杉姐早！”

諶時霽一邊笑著打招呼一邊拉開江馥杉對麵的椅子坐下，然後順手拿過一個空碗盛了一碗海鮮粥，放到江馥杉麵前。

“姐姐昨晚喝酒了吧？喝點粥暖暖胃。”

語氣體貼，眼神澄澈。和昨晚哪個跪在腳邊的人簡直是兩個物種。

江馥杉垂下眼，看著麵前冒著熱氣的粥，用湯匙攪了攪，冇說話。

餐吃到一半，諶震天放下了筷子。

這個動作在諶家餐桌上有固定的含義：老爺子要說正事了。

“杉杉丫頭。”

“嗯？”

“你回來也有一段時間了。”諶震天說，“爺爺不是催你，就是想問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江馥杉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爺爺說的打算是？”

“你在巴黎學了三年，”諶震天抿了口茶，“策展也好，畫廊也好，回來總得有個事做，年輕人不能閒著。”

“你要是想從事老本行，爺爺認識幾個人。市裡的美術館、博物館，或者那幾個私人藝術基金會，那邊都能打個招呼，鋪個路。”

“你要是不想在外麵跑，去你哥公司也行。進去隨便掛個職，有個名頭在身上，你哥說的話在公司管用，不會讓你受委屈。”

說完，老爺子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哪個都不想乾，在家待著也成。爺爺養你一輩子，又不是養不起。”

三條路。

老人擺出來的三條路，條條周全，條條是出於對孫女的疼愛。

但江馥杉聽出了第四層冇有說出口的意思：

你得選一條。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背後有諶家的資源、有巴黎三年的鍍金履曆，如果長期無所事事地待在家裡，傳出去不好聽。

而且她如果冇有一份工作，就永遠冇有正當理由搬出老宅，住進那套屬於她名下的江景大平層。

所以，她需要一個“理由”。

江馥杉將勺子放回碗裡，正要開口——

“爺爺。”

諶時霽先說話了。

“姐姐剛回來，一下子就談工作是不是太著急了？不如讓我先帶她去學校逛逛？她在國外待了三年，好多地方都變了。校園裡新建了個美術館，姐姐應該感興趣。”

江馥杉挑了挑眉。

去學校。雖然這不是最優解，但確實是一個不錯的緩衝。

既迴避了諶震天的三選一，又不會被困在老宅或公司。

同時，校園是公共場合。

有人流，有監控，有陽光。

在公共場合裡，他再怎麼翻，也翻不出太大的浪。

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這主意聽著倒是不錯。”諶震天微微頷首，臉上的嚴肅散去了一些，“你們年輕人是該多出去走走。杉杉在國外悶久了，去校園裡沾沾活人氣息也好。”

老爺子看向江馥杉，算是拍了板。

“去吧，讓你弟弟帶你轉轉。工作的事不急於這一兩天，等你適應了，回頭咱們再細說。”

“好，聽爺爺的。”江馥杉彎起眼睛，應得乖巧。

*

江大。

諶時霽把車停在東門外的訪客車位上。

他繞到副駕駛剛準備開門，江馥杉就已經自己推開了。

諶時霽的手撲了個空，臉上卻冇有任何不悅。

他隻是笑了一下，退後一步，讓出了位置。

“姐姐走這邊，東門進去是梧桐大道，這個季節最好看。”

江馥杉下了車，兩個人剛穿過景觀帶，迎麵就走來三個男生。

其中一個剃著板寸，穿著籃球背心，大老遠就抬起了手臂。

“霽哥！”

諶時霽抬手拍了回去，力道很足。

“早訓跑了多少？”

“六公裡。教練喪心病狂，最後兩公裡加了折返。”板寸男捶了捶自己的大腿，齜牙咧嘴，“你今天怎麼冇來？”

“請了半天假，帶我姐逛校園。”

諶時霽側過身，讓出了半步的位置。

三個男生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江馥杉身上。

板寸男的表情在一秒內完成了一輪高速運算——看臉、看氣質、看諶時霽的語氣和站位、然後得出結論。

“嫂——不是，姐好！”

另外兩個跟著喊了一聲“姐好”，聲音整齊得像是排練過。

江馥杉衝他們笑了笑：“你們好。”

三個男生走遠之後，板寸男的聲音還隱約從風裡飄回來：“……靠，他姐這麼好看的嗎？”

“你剛纔差點叫嫂子。”

“我特麼腦子短路了……”

江馥杉目視前方，表情冇有變化。

諶時霽走在她旁邊一步遠的位置，也像是冇有聽到。

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