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國把登山杖往地上一戳,轉過身,麵對著隊伍。他整理了一下衝鋒衣的領口,把鬆開的腰釦重新勒緊,然後抬起頭,臉上的神色比剛才嚴肅了不少。
“都聽著。”他指了指身後那片死寂的村落,“秦嶺山裡的無人村,不要進去,不要亂動,不要亂拿。路過了就路過了,什麼都不許碰。咱們在前麵的坡地上紮營。都聽到了沒有?”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不是商量的語氣,是領隊髮指令的語氣。
“聽到了。”老徐第一個應聲。另外三個老隊員也跟著點了點頭。
馮凱嚼著口香糖,眯著眼看著山溝裡那片村子。陽光照在那些糊滿泥殼子的牆壁上,乾涸的泥麵泛著一層灰白的光。他把口香糖吐在腳邊的草叢裡,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別的什麼。“知道了周哥,不就是個廢棄村兒嘛。”
“聽到了。”林小雪也說了一聲,但她說的時候沒看周保國,而是看著馮凱。宋明最後一個應聲,聲音很低:“聽到了。”
周保國看了馮凱一眼,多看了半秒。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坡地下方走。“走吧,趁著天沒黑透,先把帳篷紮了。”
紮營的地方在村子西邊一處坡地上,離村口大概兩百米。地勢比村子高,站在坡地上能看見村子的屋頂——那些被泥殼子糊住的屋頂,一排一排地蹲在山溝裡,在夕陽底下泛著一層灰暗的光。
大家撿石頭壘了火坑,生了一堆篝火。老徐從揹包裡掏出摺疊鍋,煮了一鍋熱水,泡了速食麵,又掰了幾塊壓縮餅乾扔進去攪了攪。七個人圍著火堆一人捧著一碗,麵湯的熱氣在暮色裡裊裊地升。
山裡的天黑得快,剛才還能看見對麵山樑上的鬆樹,一轉眼就隻剩一個黑乎乎的輪廓了。篝火的光映在周圍人臉上,映得臉色紅紅的。
“周哥,你剛才說不要進無人村,到底有啥講究?”坐在火堆對麵的一個老隊員端著碗問。
周保國用筷子攪了攪碗裡的麵,想了想說:“我早年跟一個老山民走過一條線,那老山民跟我說過,秦嶺裡的無人村,多半不是人自己搬走的。有的是泥石流,有的是瘟疫,有的是整村人一晚上全沒了。誰也說不清是什麼原因,但老輩人講究——人沒了,東西還在,那些東西上頭還沾著人家的日子。你進去了,碰了拿了,就沾了因果。哪怕不信這些,也別進去。山裡規矩,不碰不拿不多看,平平安安進去,平平安安出來。”
馮凱坐在火堆另一邊,筷子插在碗裡,聽著笑了笑:“周哥你也太小心了。那村子不就是泥石流衝過嘛,人去屋空,又不是鬧鬼。咱又不偷不搶,就看看能咋的。”
“看看也不行。”周保國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硬,“進去了就是進去了,跟你碰沒碰東西沒關係。這是山裡的規矩。”
“行行行,不看不看。”馮凱笑著擺了擺手,端起碗繼續呼嚕麵條。他轉過頭去的時候,和身旁的林小雪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周保國沒看見,老徐也沒看見。宋明倒是看見了——他端著碗坐在火堆最邊上,看見馮凱朝林小雪擠了一下眼。宋明低頭繼續吃麪,什麼也沒說。
吃完飯,大家在火堆邊又聊了會兒天。老徐講了一段他早年在太白山上遇到羚牛的事,說那傢夥比牛還大,站在山道上盯著他看了半分鐘才走,嚇得他腿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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