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蟬鳴一聲比一聲聒噪,巷口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壓在青石板路上,熱烘烘的風裹著細碎的樹葉聲,吹得人昏昏欲睡。
陳記喪葬鋪裡透著股陰涼,香燭、黃紙的味道混著老木櫃檯的沉味,在屋裡慢悠悠飄著。
陳浮生搬了把竹椅坐在鋪門口,低頭翻著爺爺留下的舊手劄,紙頁泛黃,上麵全是爺爺手寫的民俗詭事、風水章法。
虎子蹲在門檻上,手裡捏著根草棍,在地上胡亂劃拉,嘴裡碎碎念著“青龍白虎、砂手水口”,念錯了就撓撓頭。
沈小遠靠在櫃檯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櫃檯上的香燭,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倆人說話。
送陰轎的事兒過去好幾天了,王滿倉感念陳浮生的幫忙,特意讓兒子過來一趟送了500塊錢的答謝費,還捎了兩隻自家養的土雞、一筐新鮮雞蛋。
陳浮生留了一隻燉了湯,和虎子、沈小遠熱熱鬧鬧吃了兩頓,另一隻讓虎子拎回了家。平日裡這鋪子本就冷清,忙完一樁事,更是沒什麼來客,街坊鄰裡要是買黃紙、香燭,都是自己推門進來,拿了東西放下零錢就走,連招呼都不用多打。
這日下午,三人都在鋪子裡。
“浮生哥,你上次說的砂手,到底是個啥玩意兒?”虎子戳著地上的土印子,抬頭眨巴著眼,“是不是山伸出來的那截坡,跟人的胳膊肘似的?”
“外拐的纔是吉砂,護著家宅財運;要是往裡頭彎,就是反弓砂,主破財傷人,還容易招髒東西。”陳浮生指尖劃過紙頁,頭也沒抬,語氣平平淡淡地叮囑,“這話你記牢,別到時候弄錯了。”
虎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蹲回去瞎畫。沈小遠拎起桌上的舊茶壺,給陳浮生麵前的搪瓷缸續上熱水,自己也倒了一杯,捧著杯子吹了吹熱氣。
“對了浮生哥,你之前教我的吐納法子,我再問問。”
虎子把草棍一扔,揉了揉蹲得發麻的腿,湊過來小聲說,“我練了這幾天,晚上睡覺確實踏實多了,也不咋犯困了,就是總把握不住節奏,到底吸幾下、吐幾下啊?”
“吸三吐六,用鼻子吸氣,嘴巴吐氣。”陳浮生合上手劄,放在膝蓋上,耐心說了兩句,“吸氣的時候舌尖頂上顎,把氣吸滿,停那麼一瞬,再慢慢從牙縫裡往外吐,越慢越穩當。別用胸口使勁喘氣,要把氣沉到肚子底下的丹田處,練久了就順了。”
虎子立馬照著試了一口,結果憋得滿臉通紅,吐氣的時候悶哼一聲,跟堵著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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