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浮生神色沉定。他清楚,一旦掀了蓋頭,魂魄就會被鎖死在這幻境裡,永世不得脫身。他下意識抬手摸向腰間——空空如也。那柄雷擊棗木的天蓬尺,被幻境封了。
他麵色不變,閉口凝神,舌尖頂上顎,心底默唸爺爺傳下的鎮魂定神咒——“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凈,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咒訣一字一句在心底碾過去,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筆在意識深處一筆一劃地刻字,每一筆都燙得靈台發緊。他身上沒有法器,但咒訣本身就是法器——爺爺說過,陳家祖傳的鎮魂咒,唸到心裡去,心就是香爐,血就是硃砂。
院裡那些幻化出來的人影,似乎被咒力震懾,不再往前挪步,圍成一圈站在幾步開外,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可它們沒有散,嘴巴也沒停。
“掀開蓋頭吧……”
“掀開蓋頭……”
陳浮生不理會。他心底的咒訣一字不敢停——“太上台星,應變無停……”——每一句都跟那催命似的低語撞在一起,咒訣往外推,低語往裡滲,兩股力量在他意識裡較勁,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但他心裡清楚,單憑默唸咒語隻能暫時穩住心神,無法徹底衝破這片**幻境。這裡是陰轎的老巢,是它用不知多少年的怨煞凝成的幻境,能被咒訣擋住,不會被咒訣驅散。要破局,唯有以自身舌尖純陽精血,凝聚陽氣,強行震碎這些虛妄。
舌尖是純陽之穴,心血所聚,一滴舌尖血勝過十張硃砂符。爺爺帶他下陰路那年,教過他這一招——不是用來鬥法的,是最後保命用的。咬下去的那一刻,陽氣從舌尖炸開,能衝散一切**幻象,但也會傷及自身元氣。不是萬不得已,不可用。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
他不再猶豫,牙關猛地發力,隻差瞬息之間便要咬破舌尖——
與此同時,土坡上的虎子和沈小遠,盯著山道深處的動靜,心臟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兩人按照陳浮生之前的叮囑,一刻不敢放鬆地盯著,當看到陳浮生的身影從樹後飄起,雙腳離地,身子綳得筆直,平著往山道深處緩緩移動時,虎子手裡的煙頭“啪嗒”掉在地上,沈小遠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浮生哥!”
虎子扯著嗓子嘶吼一聲,聲音在山穀裡回蕩,山道上的身影卻沒有半分回應。
“快!放炮!”
沈小遠瘋了一般沖向車尾,手抖得厲害,扣了兩下才掀開後備箱,一把扯出兩掛最長的鞭炮,虎子搶過一掛,從兜裡摸出打火機,指尖哆嗦著打了三次,才終於躥出火苗,湊到炮引上。
引信“嘶嘶”燃起,火星快速竄向炮身。
兩掛鞭炮同時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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