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沈老根家院門,王滿倉的兒子就對陳浮生說道:“陳師傅,坐我們車一塊過去吧,省得再開一輛。”
陳浮生剛想說行,身後就傳來兩聲短促的喇叭——“嘀嘀”。
他回頭一看,沈小遠那輛半舊的老豐田從村道拐角處躥了出來,車屁股後麵捲起一溜黃塵,直直開到院門口才剎停。
車窗玻璃搖下來,沈小遠胳膊搭在窗框上,探出半張臉,露出一臉奸計得逞的賤笑:“浮生哥,上車!”
陳浮生的眉頭當場就擰起來了。他走到車窗前,彎腰往裡一看——虎子坐在副駕上,看見陳浮生瞅過來,立馬把目光移開了,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不是讓你們倆老實待在村裡嗎?”陳浮生聲音沉下來,“剛纔在院子裡怎麼說的?你倆當耳旁風?”
沈小遠縮了縮脖子,但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勁頭一點沒收。虎子在副駕上轉過頭來,梗著脖子,語氣理直氣壯:“浮生哥,你麼聽過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不讓我倆去,我倆就自己開車跟著你。反正山裡的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能走,我們也能走。”
沈小遠在旁幫腔,手指敲著方向盤,一臉得意:“就是!我們也不上去添亂,就在後麵遠遠跟著,你總不能把路封了吧。”
陳浮生站在車窗外,看著這倆人一個橫一個硬,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他沉默了幾秒鐘,最終嘆了口氣,語氣鬆了半分,但臉上的神色還是板著的。
“行,你倆要去也行。”陳浮生頓了頓,對著他倆很嚴肅的說道,“但是有一條,去了就得全部聽我的,一句都不能打折扣。聽見沒有?”
虎子和沈小遠對視一眼,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異口同聲:“聽見了!浮生哥說啥就是啥!”
“別光嘴上應得好聽。”陳浮生話鋒一轉,“之前給你們倆的符,都隨身帶著沒?”
虎子一把扯開衣領,從脖子裡拽出一根紅繩,繩子底下掛著兩個疊成三角的符:“你看看!鎮煞符、安魂符,我穿在一塊兒,天天掛脖子上。”
沈小遠也跟著拉開外套拉鏈,露出裡麵T恤胸口處別著的一個同樣的三角符紙,用別針牢牢別在內襯上:“我的也隨身帶著呢。上回鬼戲台那事辦完,我就沒摘下來過。”
陳浮生這才點了點頭。他退後一步,又想起一件事:“你倆帶炮著沒?”
沈小遠一聽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浮生哥,你開啟後備箱看看!”
陳浮生走到車尾,開啟後備箱裡瞅了一眼,整個人愣住了。
後備箱裡整整齊齊碼著好幾串大掛長鞭炮,每一掛都有胳膊粗。鞭炮旁邊堆著一大堆雷子炮,大的有拳頭那麼大,小的也有雞蛋大小,圓滾滾的堆了小半個後備箱。
“你們這是把鎮上炮仗鋪給搬空了?”陳浮生瞪大了眼,“這麼多炮仗堆在車裡,也不怕一個顛簸給顛炸了。”
沈小遠滿不在乎地說道:“浮生哥你放心,我開車可穩當了,從來不顛。再說我平時就把車停在陰涼地方,曬不著,安全得很。”
虎子下了車走到後備箱前,從裡麵挑出一個最大的雷子炮,在手裡掂了掂,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上回鬼戲台的事之後,我倆就商量好了。以後你出門辦事,我們別的幫不上,炮仗管夠!管他什麼陰轎鬼轎,隻要敢近身,炸他個魂飛魄散!”
陳浮生看著這倆人的傻憨樣子,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伸手關上後備箱:
“往後別把這東西堆在車上,太危險。”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認真,“不用的時候就存到鋪子裡。真要是急事來不及回去拿,就近在鎮上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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