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你爸的重喪日。”
陳浮生抬起頭,神情嚴肅地對著劉長河說道。
劉長河的臉瞬間又沒了血色:“陳……陳師傅,重喪日?那……那是啥意思?”
陳浮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重喪日,雙棺立堂前,孝家年內哭兩番。不是老人家自己不肯走,是有煞氣纏著他,走不了。”
他頓了頓,看著劉長河的眼睛:“如果不破煞,你家今年還得再死一個人。”
劉長河的腿一軟,往後踉蹌了一步,還好被身後的人扶住。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陳師傅,那……那咋辦啊?”
說著說著,他豆大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你說我屋這是招誰惹誰了,咋連著碰上這檔子邪事嘛!”
“必須在今黑十二點之前破煞下葬。”陳浮生從兜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晚上九點四十一分。“還有兩個多小時。”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轉向劉長河,語速快了起來:“劉哥,你先別哭了,現在趕快去準備幾樣東西。一碗現殺的公雞血,不能放太久。一把新掃帚,沒用過的。一遝黃紙。三根紅蠟燭,不能是白的。”
劉長河連連點頭,拉了幾個關係好的轉身就跑去準備東西。
陳浮生又看向虎子和沈小遠:“你倆也幫忙去找一塊青石頭,拳頭大小就行,最好是有稜有角的。”
虎子和沈小遠二話不說,點了點頭轉身也跑了。
陳浮生自己走回堂屋,從揹包裡掏出黃表紙,裁成巴掌大小,然後坐在板凳上,把硃砂調開,用毛筆蘸了,開始畫破重喪符。
破重喪符比安魂符複雜得多,密密麻麻的,一筆一劃都不能錯。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屏著呼吸。畫完最後一筆,符紙微微發熱,像是從他手裡活了過來。
他又從揹包裡翻出五枚五帝錢和一截紅繩,將銅錢總紅繩穿再一起。每穿一枚,念一句咒。五枚穿完,他把五帝錢係在天蓬尺的尾端,紅繩垂下來,銅錢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一切準備停當,他看了一眼手機——晚上十點零三分。
劉長河先回來了。他端著一碗還溫熱的公雞血,血上麵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腥味很重。他身後跟著一個村民,手裡拿著一把新掃帚和一遝黃紙。
虎子和沈小遠也回來了。虎子手裡攥著一塊青石頭,拳頭大小,稜角分明,也不知道從哪撿的,上麵還沾著濕泥。
陳浮生接過東西,走到棺材頭前。他先蹲下身,把那塊青石頭用紅繩纏好,打了三個死結。然後一手扶住棺材蓋,一手扣住邊緣,用力往上一抬——棺材蓋開了一條縫。
他把纏好紅繩的青石頭塞進棺材,靠在棺材頭的位置,然後重新合上棺材蓋。
劉長河站在旁邊,看得一愣:“陳師傅,這是……”
“壓棺。”陳浮生頭也沒抬,拍了拍手上的土,“重喪日的煞氣是從地底下上來的,用石頭壓住棺材,不讓煞氣進來。”
然後轉過身,端起那碗公雞血,用手指蘸了蘸,在棺材四角各點了一下。接著拿起那道破重喪符,在紅蠟燭上點燃。符紙燒得很快,燒到一半的時候,他鬆開手,符紙落進棺材頭前的黃紙堆裡。
火苗一下子躥了起來,把堂屋照得通紅。紙灰往上飄,飄到半人高的地方,好像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打散了,紛紛揚揚地落了一地。
陳浮生拿起那把新掃帚,把散落的紙灰掃到一起,一邊掃一邊唸咒:“重喪重喪,白虎在堂。今日破之,魂歸故鄉。棺不動者神尺打,煞不退者紙灰揚。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唸完最後一句,他把掃帚橫在棺材頭前的地麵上,掃帚柄朝外,掃帚頭朝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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