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給蛇的承諾
青蛇並沒有被打死,隻是被鎮住了。這青蛇雖然通了靈性有了修為,但終究還是被這把尺身上的正陽之氣與雷力共同壓製了氣脈。
陳浮生此刻也有些喘,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但他還是蹲了下來,和眼前的這條大青蛇選擇平視。
“你修行了幾十年,頭上已經生角,不該折在這裡。明日我給你的子孫超度,爭取讓他們下輩子投個好胎。”
青蛇的眼睛盯著他。金黃色的豎瞳裡,攻擊性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服軟,是在掂量。蛇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端詳他。
陳浮生知道它在聽。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這一次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地:“你將來化蛟渡雷劫的時候,如果我還活著,給我捎個信,我過來替你守雷劫。”
青蛇僵住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它的眼睛就這麼一直盯著陳浮生,像是在掂量他話裡的真假。
沉默。很長一段沉默。
屋裡安靜得能聽到外麪人群的低語聲。
終於,他腦子裡又響起了那個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聲嘆息:
“記住……你說的話……”
陳浮生將天蓬尺從蛇身上取了下來,鄭重的說道:“絕不騙你。”
天蓬尺取下的瞬間,青蛇的身體慢慢軟了下來,尾巴輕輕擺了兩下,沒有再攻擊,隻是慢慢地遊向堂屋門口。
遊到門檻上的時候,青蛇回過頭,看了陳浮生一眼。
那雙金黃色的眼睛,此刻褪去了兇狠,隻剩下平靜,像一潭深水,底下藏著說不清的東西。
那一眼看了很久,像是在記住陳浮生的臉。
隨後回過頭,身子一滑就從門縫中遊了出去,消失在院子裡的黑暗中。
隻聽得外麵一陣驚呼聲。
堂屋裡的溫度慢慢回升,白燭的火苗重新旺了起來,香爐裡的煙也恢復了正常,往上飄,散在空氣中,不再往棺材蓋上聚攏了。
陳浮生這才慢慢站起身。膝蓋蹲得太久,有些發酸。他扶著棺材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身開啟了堂屋大門。
門外站著一群人。
劉長河在最前麵,臉色煞白,嘴唇還在哆嗦。他身後是虎子和沈小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應該是接了電話之後開車趕過來的,虎子手裡攥著一根木棍,沈小遠站在他旁邊,兩人都盯著堂屋的方向。
再後麵是幾個幫忙的村民,有人手裡還攥著一把鐵鍬,像是做好了隨時衝進去的準備。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陳浮生。
見陳浮生出來,沈小遠和虎子趕忙迎上去:“浮生哥,你沒事吧?”
“沒事。”陳浮生給他倆點了點頭。
這時候劉長河也走了過來,聲音有點發抖地問道:“陳……陳師傅,咋……咋樣了?解決了嗎?”
“解決了。”陳浮生聲音有些疲憊地說道,“讓大傢夥進來吧,把棺材抬出去。”
眾人跟著他走進院子。
劉長河招呼幾個壯年村民圍到棺材兩邊,八個人分站兩側,給棺材套上麻繩,然後各就各位。
陳浮生站在棺材頭前,喊了一聲:“起——”
八個人一起用力。棺材抬起來了,但隻抬起來半尺高。
然後就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拽住了,死死釘在半空中。八個人咬著牙,臉憋得通紅,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有人“嗯——”地一聲悶哼,有人腳下的泥地被踩出了坑。但棺材就是紋絲不動。
“先放下。”陳浮生說。
眾人鬆手。棺材落回長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震得供桌上的香灰又灑了一層。
旁邊有個村民喘著粗氣,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向陳浮生:“陳師傅,這是咋回事?蛇不是走了嗎?”
陳浮生沒回答,繞著棺材走了一圈,然後蹲下身,又看向棺材底下的地麵。
泥地上什麼都沒有。沒有痕跡,沒有陰影,沒有那股陰冷的濕氣,蛇確實走了。
但棺材就是抬不動。
不對勁。陳浮生皺著眉:按道理蛇走了,陰氣散了,棺木應該能動才對。
那就不是蛇的問題,或者說不管是蛇的原因,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陳浮生。陳浮生看著棺材,眉毛擰成了疙瘩。
腦海裡快速把爺爺教過的東西過了一遍。喪葬、下葬、棺材抬不動——除了陰煞作祟,還有什麼可能導致棺材抬不動?
爺爺以前躺在院子裡那把藤椅上,一邊抽煙一邊給他講那些老話。他那時候不想聽,覺得這些東西晦氣,跟自己沒關係。但爺爺說的話,他一句都沒忘,像刻在骨頭裡一樣。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爺爺說過一種情況,跟死人本身沒關係,跟死人的日子有關係。
陳浮生轉身走到劉長河麵前:“你爸的生辰八字是多少?就是出生的年月日時,要準確的。”
劉長河愣了一下,報了個日期。想了想覺得不保險,又掏出手機打給他媽——家裡出了這種事,他一大早就把老人送到舅舅家去了。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劉長河壓著嗓子問了幾句,回頭跟陳浮生確認道:“就是這個日子。”
陳浮生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上劃了幾下,開始推算。
他先算出劉德厚的出生年月日對應的天乾地支,又推了今天的日子,再把兩者放在一起比對。
算到一半,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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