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陳浮生就背上揹包,推門出發。
從省城北站坐高鐵,然後高鐵轉中巴,中巴換摩的,一路輾轉,三個多小時的路程,他從繁華喧囂的省城高樓,一頭紮進了秦嶺深處繚繞的濃霧之中,回到了這個生他養他的小山村。
摩的停在磨峪村村口,陳浮生抬腳下車,踩在熟悉的黃土路上,山間的清風裹挾著泥土與莊稼的清香撲麵而來,熟悉又親切。
村口的老槐樹下,沈小遠早就等候多時。
看到陳浮生的身影,他立馬快步跑了過來,把手裡提的袋子遞給陳浮生,裡麵是幾個包子,還是溫熱的。
“浮生哥!你可回來了。給你先吃著,我爸一大早就去虎子家裡等著了,虎子他媽他爸在屋著急的一夜都沒閤眼,都快瘋了!”沈小遠語氣急切,滿臉都是期盼。
陳浮生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腳步不停,沉聲對著沈小遠說道:“走,直接去虎子家。”
就這樣邊吃邊走,直奔虎子家裡。
路上,陳浮生向沈小遠問道:“虎子是啥時候出的事?”
“哪天出事?具體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前幾天擺攤回來,第二天人就出事了。”沈小遠撓了撓頭,認真思索著。
陳浮生點了點頭,沒在說什麼。
剛走進村子,陳浮生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村東南角的方向,縈繞著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不濃,卻格外刺骨,讓人渾身不舒服,心裡發悶。
路邊的土牆根下,幾個乘涼的老人湊在一起低聲議論,看到陳浮生回來,紛紛熱情地打招呼,眼神裡滿是期盼,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浮生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陳浮生隨口應和著,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一路快步朝著虎子家走去。
一走進虎子家的院子,就看見院子裡站滿了村民,密密麻麻的。
趙守義蹲在門檻上,雙眼布滿血絲,臉色憔悴不堪,腳下扔滿了煙屁股,一地狼藉。
院子裡的雞窩空空蕩蕩,除了被虎子吃了的,剩下的幾隻全都嚇得躲在柴火垛深處,連一聲鳴叫都不敢發出,整個院子死氣沉沉的。
“浮生!你可算回來了!可把你盼來了!”
看到陳浮生進門,沈老根和一眾村民立馬快步迎了上來,趙守義也猛地站起身,滿眼渴求地看著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叔,我回來了。”陳浮生擺了擺手,先是對著眾人點了點頭。
然後扭頭對著趙守義說道:“守義叔,你先帶我去看看虎子,咱看完再說。”
“哎哎,這就去這就去。”趙守義連連應道,當即領著陳浮生走向後院的小房門口。
房門被粗重的鐵鏈死死鎖住,鎖頭扣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
陳浮生微微俯身,湊近門縫,朝著屋裡看了一眼。
屋內陰暗潮濕,身材壯實的趙石虎被鐵鏈牢牢鎖在牆角,頭髮淩亂不堪,如同雜草一般,臉上、衣服上也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汙。
他的一雙眼睛全黑了,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就像兩個黑窟窿。此刻正用牙齒瘋狂地啃咬著旁邊的木頭桌子,嘴角淌著血沫與木屑,猙獰可怖。
聽到門外的動靜,趙石虎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門縫的方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癲狂嘶吼,掙著鐵鏈就要衝過來。
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那個憨厚仗義的趙石虎了。
陳浮生緩緩後退一步,臉色瞬間凝重下來,轉過身,看向滿臉焦急的趙守義,一字一句地說道:“守義叔,虎子這確實不是生病了,是被‘餓殍怨’纏上了。”
趙守義一聽到“餓殍怨”三個字,臉色瞬間慘白,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聲音顫抖著問道:
“浮生,那餓……餓殍怨?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你跟叔說實話,虎……虎子他還有救嗎?”
“餓殍怨,也就是餓死鬼的怨氣,纏上活人之後,就會讓人變成這個樣子。”陳浮生給趙守義還有旁邊人解釋道。
“浮生,叔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虎子!你知道叔就這一個兒子啊,我不能沒有他啊!叔給你跪下了!”
趙守義情緒徹底崩潰,雙腿一彎,就要朝著陳浮生跪下去。
陳浮生眼疾手快,立馬伸手扶住了他,用力將他攙住:“叔,你別這樣,使不得!虎子是我兄弟,我既然回來了,就一定會救他的,你放心!”
沈老根也連忙湊上前來,搓著雙手,滿臉急切地問道:“浮生,那要救虎子,我們需要準備什麼東西?香燭、紙錢、貢品,不管是什麼,村裡都有,你儘管開口,我們立馬去置辦,一刻都不耽誤!”
趙大娘這時候也哭著撲上前來,緊緊拉住陳浮生的胳膊,淚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泣不成聲:
“浮生啊,嬸子求你了,隻要能救虎子,不管讓嬸子做什麼,嬸子都願意,不管花多少錢,我們老兩口砸鍋賣鐵都認!隻求你救救我的兒子!”
陳浮生輕輕拍了拍趙大孃的手,語氣溫和卻沉穩,瞬間安撫住了所有人慌亂的情緒:
“嬸子,你別著急,大家都別慌。這件事,我能解決。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找到這股怨氣的根源,隻要找到根,斷了根,就能徹底化解怨氣,就能治好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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