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陳浮生陳師傅在嗎?”
聽聞外麵的男人找他,陳浮生站起身,迎了過去,說道:“我就是。您是?”
男人張了張嘴,又頓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片刻之後,他才擠出一句話:“我叫劉長河,是張家溝的,張德茂介紹我來的。他說……您能幫忙看事。”
陳浮生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了個位置:“您先進來,有啥事坐下說。”
劉長河進來坐在個凳子上,低著頭沉默了幾秒,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對著陳浮生說道:“陳師傅,我爸走了。我想請您……過去給看看。”
陳浮生點了點頭:“節哀,老人什麼時候走的?”
劉長河的嘴唇動了動:“……還沒走。”
鋪子裡安靜了一瞬。桌上的燭火跳了一下,又穩住了。
陳浮生眉頭微微皺起:“走了,又沒走,這是啥意思?”
“就是人不在了,但棺材抬不動啊!”
劉長河說著說著,眼淚就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八個小夥子,抬一口鬆木棺材,愣是紋絲不動。換了好幾撥人,都一樣。棺材就像長在地上了。”
陳浮生靠在桌邊,沒接話,等著劉長河繼續說。
劉長河伸手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他爸叫劉德厚,六十二歲,五天前在自家地裡幹活,回來就不對勁了。那天回來晚飯沒吃幾口就撂了筷子,說沒胃口。家裡人沒當回事,以為天熱中暑了。
第二天早上,他媽去叫他爸起床,發現他爸縮在炕角,眼睛睜著,就盯著屋角看,叫也不應,拉也不動。
“我媽問他咋了,他半天才說了一句。”
“說的啥?”
“他說……‘那有條蛇看著我’。”
聽聞此話,陳浮生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下去。
劉長河擦了擦眼淚又補充到,從那以後,他爸就不對勁了。白天縮在屋裡不出來,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問他什麼也不說。有時候突然冒出一句話,像是跟誰在說話,但麵前根本沒人。
“前天晚上,我媽看見他一個勁地對著空氣磕頭,不停的說‘我錯了,我錯了’。”劉長河的眼眶再次紅了,“我媽問他給誰磕,他也不說,還是一個勁地磕。”
“昨晚人就不行了,走的時候眼睛睜著,嘴也張著,合不上。”
陳浮生沉默了片刻:“老人說的那條蛇,你們見過沒有?”
劉長河搖頭:“沒有。他老說屋裡有蛇,牆角有、門框上有、房樑上有。我們到處找了,啥也沒有。”
陳浮生站起身,走到鋪子門口,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太陽已經落山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再過半小時就要徹底黑透。
他轉身走回裡屋,從牆角拎起那個雙肩包,拉開拉鏈快速檢查了一遍:黃表紙、硃砂、毛筆、安魂符、五帝錢、天蓬尺。一樣不少。
“走,去你家看看。”
鎖鋪門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給虎子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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