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浮生不敢有絲毫大意,左手緊握天蓬尺,橫尺往前狠狠一擋,尺身精準格開紅鬼的兩隻鬼手。
撞上鬼手的瞬間,紅鬼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猛地縮回雙手,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嘶鳴,手腕處的暗紅靈光直接淡得近乎透明,絲絲黑煙順著鬼手往外冒,散在夜風裡。
吃了大虧的紅鬼凶性徹底被激起,仗著自己沒有實體,周身陰氣暴漲,竟不顧一切地朝著陳浮生徑直衝撞過來,想直接鑽進他的體內擠走陽氣!
陳浮生眼神一沉,腳下踩著爺爺教的北鬥七星罡,身形靈活側閃,避開衝撞的同時,左手天蓬尺帶著全力,狠狠砸向紅鬼的胸前位置。
“嘭!”
又是一聲悶響,鬼影被砸得往後飄了五六步,胸口的紅光直接塌下去一大塊,周身陰氣瞬間散了一圈,身形也變得更加透明,幾乎要融進夜色裡。
可這紅鬼沾了人命,凶性極重,即便煞氣被耗得所剩無幾,依舊不肯退走,嘶吼著再次撲上,鬼手亂抓亂揮,招招都奔著他的雙肩、頭頂三把陽火,完全是拚命的架勢。
近身纏鬥瞬間爆發,陳浮生左手握著天蓬尺不斷格擋、抽打,同時嘴裡低聲念著天蓬咒,以咒引氣,以尺鎮邪,正陽之氣與陰邪煞氣在山路上不斷碰撞。
他越打胸口越悶,胳膊也越來越酸,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渾身的力氣都在快速消耗;紅鬼則攻勢越來越弱,飄移的速度越來越慢,嘶鳴聲也變得有氣無力,虛影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徹底潰散。
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一人一鬼在這條山路上再次僵持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風吹得樹葉沙沙響,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陰冷對峙。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天光穿破黑夜,那紅鬼的身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路邊的蟲鳴又響了,風也暖了,太陽還沒出來,灰白色的晨光已經鋪滿了半邊天。
陳浮生站在岔路上,渾身是汗,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濕了。夜裡的涼氣還留在肩膀上,但已經不僵了,能勉強活動。
他低頭看了看天蓬尺,尺身變回了冰涼的樣子,隨手插回腰間,騎上電動車上了坡。
到了山坡上,沈小遠的車還停在那兒,引擎蓋上落了一層露水,在晨光裡亮晶晶的。
陳浮生把電動車停好,走過去拍了拍車窗。
車窗搖下來,沈小遠揉著眼睛,一臉剛睡醒的迷糊樣:“浮生哥,解決了?”
虎子在副駕歪著頭打呼嚕,嘴巴半張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枕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陳浮生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氣又想笑。他忽然懂了沈老根為啥老想揍沈小遠——不是他做錯了啥,就是這永遠不在狀態的樣子,讓人手癢。
“暫時打跑了,這東西凶得很,沒那麼容易徹底除掉。”陳浮生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煙,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跟沈小遠叮囑,“你先開車去張家溝,我騎電動車隨後就到,路上別多耽擱。”
到了張家溝,天還沒亮透。
村子裡的雞叫得正歡,有人家在灶房燒火做飯,煙囪裡飄出淡白的煙。陳浮生讓沈小遠把車停在張德茂家門口,自己推著電動車進了院子。
王桂蘭一夜沒睡,坐在堂屋門檻上,手裡攥著一串念珠,嘴裡念念有詞。聽見院門響,她猛地站起來,看見陳浮生推著電動車進來,先是鬆了口氣,然後看清他臉色慘白、滿眼疲憊的樣子,眼眶一下就紅了。
“浮生娃,你臉色咋這麼差?”她快步走過來,伸手想扶陳浮生。
陳浮生擺了擺手,把電動車支好:“沒事,嬸子,熬了一夜沒睡,有點累。叔怎麼樣了?”
“好多了!後半夜就不冷了,睡得可踏實,臉色也回來了。”王桂蘭抹著眼淚,從兜裡掏出一卷錢,往陳浮生手裡塞,“浮生娃,你受了這麼大的罪,嬸心裡過意不去……”
陳浮生按住她的手,沒接:“嬸子,錢真不用。你給叔燉隻雞補補,這幾天別讓他去上班,在家歇幾天。”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院子裡那輛電動車,語氣格外凝重,“給叔說,以後晚上騎車不管看見誰招手,都別停,別搭話,就當沒看見,千萬別回頭。”
王桂蘭哭著點頭,連連應下。
陳浮生轉身出了院子,上了沈小遠的車。
車子駛出張家溝,沿著水泥路往回開。虎子這會兒終於醒了,揉著眼睛問了一句“到哪了”,沈小遠說“快到了”,他又靠回去閉了眼。
陳浮生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秦嶺山影,腦子裡一直在轉。
紅鬼,沾了人命的紅衣厲鬼,煞氣根深蒂固,單純靠天蓬尺打散虛影,根本除不掉根,早晚還會出來害人。
他身上隻有一根天蓬尺,手段太單一,根本不夠徹底鎮住這東西。
還得想想別的法子。
回到磨峪村,天已經大亮了。
沈小遠把車停在老宅門口,陳浮生推門把揹包往桌上一放,顧不得渾身疲憊,從樟木箱裡翻出爺爺留下來的手劄,著急忙慌地尋找徹底鎮壓、打散紅衣厲鬼的方法。
翻了大半本,一行批註赫然入目:
“正雷者,五雷鎮煞符。畫此符需凈手焚香,凝神聚氣,一筆不苟。符成則雷勁內蘊,專破陰邪煞氣,能斷厲鬼煞氣根源,使其無法重聚。然此符耗神極大,一日不可過三,過則自損。”
陳浮生盯著那行字,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嘴裡反覆默唸著:“一日不可過三,過則自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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