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浮生壓下心裡的凝重,決定先下手為強。
他故意裝成晚回家的路人,騎著電動車慢慢靠過去。車燈照著那個黑影,光柱直接從它身上穿過去,照在後麵黑黢黢的樹上——這東西沒有實體,燈光自然也是留不住。
車還沒停穩,陳浮生就開口:
“哎!去哪兒?我捎你。”
那東西站了幾秒,慢慢抬起一條胳膊,指了一下前麵。袖口滑下去,露出來的手腕青灰發紫,像在冷水裡泡了好幾天的爛肉。
喉嚨裡擠出來一個字,啞得聽不出男女老少:
“前……”
話剛出口,陳浮生左手立馬掐成天蓬訣,右手唰地抽出腰間天蓬尺,尺身裹挾這雷力和正陽之氣,狠狠抽向那東西的肩膀!
“啪”的一聲,悶響像抽在濕透的棉被上。
那東西被抽得往路邊歪了兩步,肩膀上的暗紅色光立馬散了一大塊,一股股黑煙咕嘟咕嘟冒出來,夜風一吹就散了。
緊接著,它的身子像霧一樣直接散了,連周圍刺骨的冷、空氣裡的腐臭味,全都瞬間沒了。
蟲鳴突然響起來,夜風又吹得樹葉沙沙響,路邊的樹影、土路都變回了平時的樣子。
陳浮生握著天蓬尺,愣了一下——這紅鬼就這麼被一尺打散了?
正納悶呢,土梁那邊有人喊:
“浮生哥!”
兩道手電筒光晃過來,沈小遠和虎子翻過土梁跑過來,腳步急哄哄的,身上沾著夜露。
“你倆咋過來了?這地方危險,趕緊回去!”陳浮生把天蓬尺收起來,想先把兩人支走。
沈小遠快步走到他身邊,一臉擔心:“看你半天沒動靜,我倆不放心。那東西解決了?”
虎子跟在後麵,手電筒晃來晃去,湊上來就說:“就是啊,還以為你早完事了。”
說著話,虎子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搭陳浮生的肩膀——
指尖剛碰到衣服,陳浮生後脖子瞬間竄起一股冰寒,像被冰錐紮了一下,右肩膀猛地僵住,刺骨的涼氣順著骨頭縫往全身鑽!
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醒過來:壞了!
這根本不是沈小遠和虎子!眼前這倆全是紅鬼造的幻境!
爺爺說過:鬼害人就是擾人心智,讓人產生幻覺,也就是所謂的鬼迷眼,然後讓人自己步入險地,或者趁人不備的時候搭肩滅陽火、往身體裡鑽陰氣,之前虎子就是被餓殍怨這樣鑽了身子。
剛才那隻紅鬼也是這樣,變成兄弟倆的樣子騙他放鬆警惕!
陳浮生猛咬一口舌尖,劇痛讓他從幻境裡擺脫出來,同時左手接過天蓬尺,然後猛地把尺子往前一橫,狠狠掃向眼前兩人!
“唰”的一聲,沈小遠和虎子的身子瞬間散成灰霧,被夜風一卷就沒了,連手電筒的光也跟著沒了。
幻境一破,周圍的蟲鳴又停了,風一下子不動了,那股熟悉的陰冷又從四麵八方壓過來,路邊的樹影又變得歪歪扭扭。
不遠處,那紅鬼的身子慢慢聚起來。
它還站在原地,頭盔底下一片黑,看不清臉,但陳浮生能清清楚楚感覺到,它正陰狠狠地盯著自己。
它身上的紅光比剛才暗了不少,像快滅了的油燈,薄得快要透了,顯然剛才被打散虛影、幻境又被破,耗掉了不少煞氣。
紅鬼沒敢再撲過來,就歪著腦袋,死死盯著他。
陳浮生也不敢動。
他知道,這紅鬼的煞氣被他耗掉一半,短時間造不出那麼逼真的幻境,也不敢輕易偷襲搭肩。但它煞氣沒散,隻要還有一口氣,就會盯著他的破綻下手。
紅鬼也清楚,陳浮生手裡的天蓬尺是它的剋星,再撲上去隻會再被打散一層紅光。它在等,等陳浮生力氣耗光、陰氣入體、露出破綻。
一人一鬼,就在這條漆黑的村路上僵住了。
此刻陳浮生的右肩膀的陰氣還在鑽,整條胳膊都動不了了,他趕緊把天蓬尺緊緊按在發僵的右肩上。
同時,他在心裡快速念應急的天蓬咒,壓著嗓子裡的涼氣:
“天蓬真火,鎮陰復肩,陰寒速退,不得近身!”
尺身微微發燙,咒引著罡氣,那股鑽骨頭的冰寒慢慢退下去,右肩膀的僵硬也緩了不少。
這一番自救耗了他不少力氣,胸口發悶,額頭冒冷汗,呼吸都沉了。
可那紅鬼,趁著這個功夫緩過來了。
它身上的紅光穩了一些,雖然還是暗,但不再像要散架的樣子,顯然是趁著他自救,自己也勉強把潰散的煞氣穩住了。
紅鬼喉嚨裡擠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嘶鳴,原本虛浮的紅光猛地一凝,拖著半透明的黑影,徑直朝著陳浮生飄了過來!
好似知道陳浮生手中武器的厲害,它沒敢正麵硬沖,繞到陳浮生的右側身,那隻青灰的鬼手直直探出,目標死死鎖定陳浮生那還未完全恢復的右肩,擺明瞭還要靠搭肩滅陽火、鑽陰氣的路子害人,就算煞氣大損,也死咬著這個破綻不放。
陳浮生眼皮驟緊,渾身肌肉瞬間綳成鐵板,顧不得肩膀還帶著酸僵,腳下猛地往左側碾地挪步,腰身順勢一轉,堪堪避開那隻冰涼刺骨的鬼手。
鬼手指尖擦著他的衣袖劃過,陰冷的陰氣瞬間浸透布料,右胳膊上立馬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骨頭縫裡又竄起一陣寒意。
一擊落空,紅鬼去勢絲毫不減,周身陰氣翻湧,身子像一團亂飄的黑霧,猛地往前一竄,另一隻鬼手也跟著抬起來,左右雙管齊下,兩隻鬼手瘋了般抓向陳浮生的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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