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簷下靠著張德茂日常上下班騎的黑色電動車,車身擦得乾乾淨淨,可一股淡淡的陰氣卻死死纏在車座、車把上,和盛夏三十多度的燥熱格格不入,透著一股鑽骨頭的陰冷。
“浮生娃,進屋進屋!外頭熱!”王桂蘭連忙開啟院門,引著眾人往堂屋走。
一進堂屋,一股濃烈的寒意撲麵而來,簡直像走進了冰窖,和屋外的酷暑判若兩個世界。
沈小遠低聲對陳浮生嘟囔了句:“這咋比我家開著空調還冷。”
陳浮生沒搭話,跟著王桂蘭走進裡屋,屋裡陳設簡陋,一張舊木桌,兩把掉漆的長條凳。
裡屋的土炕上,張德茂裹著一床厚厚的冬款棉花被,縮成一團,渾身止不住的發抖,牙齒凍得咯咯作響,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濃重的青紫色,連睜眼都費勁,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陳浮生走到炕邊,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陰寒傳來,這分明是被極重的陰氣纏了身,才會這般通體發寒,絕非普通的風寒感冒。
“嬸子,去你家灶台刮點乾淨的鍋底灰,再端一碗常溫的清水過來,不要涼的。”陳浮生收回手,語氣平靜地吩咐。
王桂蘭連忙應著,跑去廚房很快就拿來了鍋底灰和一碗清水。
陳浮生又從包裡取出一個小瓷瓶,捏出少許硃砂,放進清水裡,再倒入鍋底灰,用一根乾淨的木棍慢慢攪動,清水瞬間變成了黑漆漆的渾濁符水,草木灰的氣息混著硃砂的味道,在屋裡緩緩散開。
虎子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沈小遠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小聲問:“熟悉不?這法子我咋覺得以前見過。”
虎子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抿著嘴沒搭話,眼神裡滿是“別打擾浮生哥”的示意,沈小遠立馬閉了嘴,不敢再吭聲。
陳浮生餘光瞥見兩人的小動作,沒吭聲,對著虎子說:“過來搭把手,扶著叔坐起來一點,別抬的太高,免得嗆著。”
虎子聞言立馬上前,小心翼翼扶著張德茂的後背,慢慢把他的上半身抬起來。
陳浮生一手捏著張德茂的下巴,輕輕撬開他的嘴,一手端著符水,一點點慢慢往他嘴裡灌。
一碗符水灌完,陳浮生又從布包裡拿出一張安魂符,指尖沾了點清水,輕輕貼在張德茂的額頭正中。
不過片刻,張德茂劇烈的顫抖就輕了不少,身上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熱氣,原本慘白的臉頰漸漸透出一絲血色,嘴唇的烏青也淡了些許,終於能勉強開口說話,隻是依舊喘著粗氣,聲音虛弱無力。
“叔,你慢慢說,你那天晚上下班,路上到底遇上啥了?”陳浮生輕聲問道。
張德茂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把當晚的遭遇說了出來:
“前晚我回來……騎到山邊那條岔路,有個人招手,我以為是附近村裡的,夜裡趕路難,就讓他上了後座……就感覺後背冷……我看後視鏡,後座啥都沒有……那人明明就沒下車……回來,就成這樣了。”
沈小遠臉色一沉,湊到陳浮生身邊小聲說:“浮生哥,就是那條岔路!早前有個騎摩托跑山的,在那拐彎亂闖被撞死了,後來那片就怪事不斷。”
陳浮生心裡已然有數。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看著張德茂身上還未散盡的陰氣,就知道那東西不止搭了車——它還在不停的吸取著張德茂的陽氣,不然張德茂不會冷的這麼厲害,要是再晚幾天,張德茂肯定救不回來了。
“今晚我去那岔路看看,得騎上叔的電動車,車上沾了那東西的陰氣,能把它引出來,不然找不到蹤跡。”陳浮生轉頭對王桂蘭說。
王桂蘭和張德茂連忙點頭,反覆叮囑,語氣裡滿是擔憂:
“浮生娃,你千萬小心!不行就趕緊回來,別硬撐,別把自己搭進去!”
沈小遠和虎子一聽也要跟著去,陳浮生想了想,搭車鬼一般不會太凶,自己完全能應付,也就沒拒絕,隻是給倆人叮囑道:
“你們開車在遠處等著,別靠近,人多了那東西反而不敢出來。”
兩人滿口答應。
夜色深沉,山裡漆黑一片,隻有零星的星光灑在山路上,連蟲鳴都消失了,隻剩風吹樹林的嗚嗚聲。
沈小遠和虎子把車停在山坡上,陳浮生則獨自騎著張德茂的電動車,駛入那條偏僻的岔路。
車剛停穩,四周的陰氣就驟然加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湧了上來,氣溫驟降了十幾度,冷得人後脊背發涼。
路邊的密林陰影裡,緩緩飄出一道身影。
一身黑色騎行服,頭盔遮麵,周身纏繞著濃稠的黑氣。黑氣邊緣,赫然翻湧著刺眼的紅光!
陳浮生瞳孔驟然一縮。
爺爺教過他的鬼級劃分,清清楚楚刻在腦子裡——
白鬼:人剛死,渾渾噩噩,無實體無害。
黑鬼:身帶怨氣,擾人病災,不主動索命。
紅鬼:開靈智,吐人言,手上沾人命,怨氣煞氣交織,凶戾嗜殺。
青鬼:頂級凶煞,也是當年害爺爺落下一身病根的絕世凶邪。
眼前這東西,竟是紅鬼。
萬幸不是通體全紅的那種,不然今天自己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可看它身上的紅芒,分明已經沾了不止一條人命。
沾人命的陰邪不能留,一定要打得它魂飛魄散,這是爺爺從小教他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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