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戲台的邪祟被徹底平息之後,磨峪村便重新沉回了往日的安穩煙火裡。
後山的鬼戲散了,村裡再也沒有聽過誰家老人半夜往出跑,村口老槐樹下,村民們依舊湊著嘮家常、編竹筐,日子平淡又踏實。
陳浮生守著村東頭的老宅,日子過得簡單又規律。
白日裡要麼坐在炕桌邊,一頁頁翻看爺爺和祖輩傳下來的道法手劄,把陰邪等級、驅煞口訣、符紙畫法一筆一劃記在心裡;
要麼裁開黃符紙,蘸著硃砂細細畫安魂符,畫好的符紙一張張疊整齊,塞進隨身的雙肩包裡;
偶爾也擦拭那柄棗木天蓬尺,把尺身刻著的鎮煞符文擦得乾乾淨淨,再歸置好桃木釘、硃砂罐這些法器。
這天午後,日頭斜斜掠過後山,把院外麵的柿子樹影子拉得老長,山風裹著草木的清香吹進院子,正是山裡最舒坦的時辰。
陳浮生剛畫完三張安魂符,指尖還沾著未乾的硃砂,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陳浮生眉頭一皺,虎子和沈小遠來的時候是邊敲門邊喊他,村裡別的人來敲門則是緩緩地。
會是誰在敲門?陳浮生壓下心中的疑問,還是快步走了過去開啟大門。
隻見門口站著一個40多歲的婦女,鞋上沾滿了山間的黃土,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和淚水打濕,亂糟糟地貼在滿是皺紋的臉頰上。
一看見陳浮生出來,她就攥住陳浮生的胳膊:
“你是浮生娃吧?浮生娃你行行好,求求你救救我家男人吧!”
陳浮生第一反應就是輕輕甩開女人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這女人他並不認識,顯然就不是本村人。
陳浮生知道她來找自己的原因,但他不想把自己扯進麻煩事中,當即語氣帶著明顯的推辭,態度堅決卻不算生硬:
“嬸子,我就是個普通人,不是醫生,你還是重尋別人吧!”
那女人聽到陳浮生拒絕,眼淚蹭的一下流了出來,對著陳浮生說道:“我男人不是生病,是撞邪了,你是陳老爺子的孫子,村裡的老人也說你有本事,讓我來找你,你要不去我男人真沒救了。”
話音落下,爺爺的模樣瞬間浮現在他腦海裡。
爺爺一輩子心善,十裡八鄉不管誰遇上陰邪怪事,隻要上門求助,從來沒有半句推辭,能幫就幫,能救就救,一輩子沾了數不清的因果債。
後來為了幫外村人製服作亂的青鬼,爺爺拚盡全身修為才勉強將其鎮壓,可也被青鬼的煞氣傷了根本,落下一身病根,六十多歲就撒手走了,不然憑他爺爺那身子骨,活到**十歲一點問題也沒有。
正是親眼看著爺爺被這些無端的因果拖垮了身子,陳浮生纔打定主意,絕不輕易插手陰陽事,尤其是外村的麻煩,能躲就躲,絕不想重蹈爺爺的覆轍。
那女人見他不說話,本就綳到極致的情緒瞬間徹底崩斷,眼淚嘩嘩往下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又往前踉蹌兩步,伸手就要去抓陳浮生的胳膊: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啊,浮生娃!嬸真的求求你了,你要是不答應,我們家就徹底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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