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山裡的夜風越來越涼,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隱約間,竟有一絲淒婉的秦腔戲音,順著風聲飄了過來,若有若無,撓著人的耳膜。
沈小遠和虎子渾身一僵,下意識放慢了腳步,手心冒出冷汗,緊緊跟在陳浮生身後,不敢有半分掉隊。
走到距離後山溝一裡開外的土坡時,戲音已經變得清晰了不少,陰冷的氣息也越來越重,渾身都透著一股寒意。
陳浮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兩人,神色無比嚴肅:“就到這裡,你們倆就在這土坡上等著,半步都不許往前再走,哪怕聽見再大的動靜,看見再詭異的東西,都不許上前,明白嗎?”
“明白!”二人重重點頭。
“還有保護好自己,比啥都重要,不用管我,我自有分寸。”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兩張備用的安魂符,遞給兩人,“把符攥在手裡,實在不對勁,就把符貼在胸口,再點炮,千萬別慌。”
“浮生哥,你也小心!”
沈小遠和虎子接過符,用力點頭,眼裡滿是擔憂,看著陳浮生轉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土梁後麵,心裡瞬間揪了起來。
陳浮生翻過土梁,後山溝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空曠的荒地上,那座詭異的木頭戲台,再次憑空顯現,歪歪扭扭的木架子上,掛著幾盞昏黃的油燈,燈火搖曳不定,映得戲台忽明忽暗。淒婉的秦腔戲聲從戲台上傳來,婉轉悲涼。
台下黑壓壓坐滿了陰魂虛影,一個個端坐不動,沒有呼吸、沒有溫度,隻有十二張空位,整整齊齊地空著,像是一個個等待吞噬活人的黑洞,透著刺骨的陰冷。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自身所有氣息,微微低著頭,裝作被戲音**的模樣,腳步緩慢、輕緩地踏入觀眾席的範圍。
就在他腳掌落地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禁錮之力,瞬間席捲全身,像是無數根無形的繩子,牢牢捆住了他的四肢,讓他無法起身、無法大步走動、無法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動作。
這是鬼戲台的鐵律,入席即迷,一旦踏入觀眾席,就隻能靜待戲散,稍有異動,立刻會被滿場陰魂察覺。
陳浮生不敢有半分多餘的動作,緩緩蹲下身子,縮在其中一張空位的旁邊,盡量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陰魂虛影的縫隙之中,呼吸壓到極致,輕得像一縷微風,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確認沒有被察覺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懷裡,掏出裝草人的布袋,指尖輕緩,動作慢到了極致,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動靜。
一個、兩個、三個……他將十二個草人,輕輕放在十二張空位的凳子上,每放一個都停頓片刻,確認沒有引起陰魂的注意,才貼著地麵小步挪動放下一個,全程不敢站起身。
多出來的那個備用草人,他則一直揣在懷裡。
直到所有草人都擺放完畢,他才緩緩收回手,重新蹲好,垂著頭,一動不動,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身邊全是冰冷刺骨的陰魂虛影,死氣沉沉,一股濃鬱的陰氣順著肌膚往骨頭縫裡鑽,凍得他渾身發麻,可他依舊紋絲不動,牢牢穩住心神,掌心的安魂符微微發燙,幫他抵禦著周遭的陰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台上的秦腔迴圈往複,悲涼的戲音在空曠的山野間回蕩,枯燥又詭異。
不知過了多久,那淒婉的戲音,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
瞬間,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風停了,樹葉不響了,連蟲鳴都消失了,整個後山溝,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陳浮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肌肉緊繃,一股極致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重如泰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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