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去幹啥,他就說後山溝來了戲班子,秦腔唱得絕了,晚了就聽不上了!”
沈小遠當場就愣了:“後山溝那地方荒得很,哪來的戲班子?”
“就是啊!”
二柱急得直跺腳,“我攔了好幾次,根本攔不住,他跟魔怔了一樣,非要去!我跟了兩次還都跟丟了。”
“啥?你這麼大的人還能把你爸跟丟?”
陳浮生、沈小遠、虎子三人對視一眼,這事不對勁。
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山裡人,從小愛聽秦腔,一聽有戲,心裡本就好奇,再加上這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當即就拿定了主意。
陳浮生站起身,對著幾人說道:“走,今晚咱們跟著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山裡的夜黑得快,剛過八點,夜色就把整個磨峪村裹得嚴嚴實實,隻剩下山風刮過樹梢的嗚咽聲。
陳浮生轉身回了堂屋,走到牆角拎起自己那個雙肩包——裡麵整整齊齊裝著爺爺傳下的家當:黃表紙、硃砂、毛筆、羅盤,還有一疊提前畫好的安魂符。
同時將那柄烏木天蓬尺別在腰間,這把尺子正陽之氣醇厚,以前是他爺在山裡安身立命的底氣,現在又是他的底氣。
沈小遠則從屋裡摸出兩把手電筒,分給虎子一把。
四人順著村西的土路往後山溝走,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兩邊的荒草長得比膝蓋還高,夜露沉甸甸地掛在草葉上,剛走幾步,褲腳就被打了個透濕,涼絲絲的寒意順著麵板往骨頭縫裡鑽,揮之不去。
沈小遠打著手電筒走在最前麵,光柱在夜色裡晃來晃去,照不清前路,反而把路邊的樹影拉得奇形怪狀。
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對著二柱嘟囔道:“這地方我白天放牛都不來,荒得瘮人,哪能來什麼戲班子,我看你爸八成是撞邪了。”
虎子豎著耳朵聽了半晌,突然輕輕按住沈小遠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別說話!你聽——是不是有唱戲的聲?”
沈小遠瞬間噤聲,四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停了,蟲鳴歇了,整片山野靜得可怕。
下一秒,一縷淒婉的秦腔聲,輕飄飄地從後山溝的方向飄了過來。
調子婉轉綿長,卻沒有半分人氣,沙啞、陰冷,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纏在空氣裡,往人耳朵裡鑽。
陳浮生的心猛地一沉,抬手從揹包裡摸出羅盤,托在掌心。
羅盤的指標沒有指向固定的方位,而是微微顫動,像被一股無形的陰氣場攪擾著,這不是餓殍怨那種暴戾的凶氣,而是一種纏人的、執拗的陰氣場,不算凶烈,卻黏糊糊地裹著整片後山溝,甩都甩不掉。
“是鬼秦腔。”
陳浮生低聲說了一句,語氣凝重,“手電筒關了,往前走,別出聲,別亂看。”
四人屏住呼吸,趕忙關掉手電筒,借著微弱的夜色,繼續往前挪。
又走了約莫10分鐘,剛翻過一道矮土梁,眼前的景象,讓四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一座老舊的木頭戲台,就這麼突兀地立在荒草地中央,燈火通明。
戲台是早年山裡搭的土戲台樣式,不大,四根碗口粗的鬆木柱子撐著檯麵,柱身上還掛著幾十年前褪色的紅布,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布角掃過木柱,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台口兩側點著兩盞油燈,昏黃的火苗忽明忽暗,把台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明明滅滅,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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