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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他爸，還有另外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他們混在灰濛濛的陰魂虛影裡，眼神空洞渙散，嘴角掛著和沈小遠他們三人剛才一模一樣的僵笑，身體筆直地坐著，和周圍的陰魂融為一體，根本分不出真假。
陳浮生剛要邁步上前，二柱他爸突然猛地站起身，轉過身，走了過來，眼睛死死盯著陳浮生。
老人開口的聲音，生硬、冰冷，像是在替旁人傳話，一字一頓：
“你們跑來幹啥？坐下聽戲，別搗亂。”
另外幾個老人也齊刷刷站了起來，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節奏，齊聲重複：
“坐下聽戲，別搗亂。”
“坐下聽戲，別搗亂。”
……
幾個人的聲音整齊劃一，沒有半分偏差，在死寂的夜裡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二柱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伸手死死拽住陳浮生的衣角，聲音顫抖著說道：“浮生哥，我爸，我爸，他……他咋變成這樣了？”
陳浮生知道，這是戲音**，老人的魂魄被勾走了一部分，才會被陰魂操控。
他反手從揹包裡摸出幾張安魂符，指尖一彈，腳步快步上前。
第一張符，“啪”地貼在二柱爸胸口，符紙一觸到老人的衣服，瞬間微微發燙。
陳浮生左手快速掐出醒魂手訣，指尖輕輕拍在老人額頭，低聲念出一句安魂咒。
二柱爸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人從混沌裡狠狠拍醒，空洞的眼神瞬間變得迷茫，嘴角的僵笑瞬間散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邊灰濛濛的陰魂虛影，臉色“唰”地慘白，直接就癱在地上。
“我……我咋在這？”
二柱趕忙上前攙扶起自己的父親。
陳浮生不敢耽擱，如法炮製，剩下幾個老人，挨個貼符、打手訣、唸咒。
不過片刻功夫，幾個老人全都清醒過來，看清身邊密密麻麻的陰魂虛影，嚇得渾身哆嗦，雙腿發軟。
“別問了，虎子小遠，趕緊扶著老人走，快！”陳浮生沉聲叮囑，自己則將天蓬尺始終橫在身前，正對著戲台方向，牢牢警戒。
台上的戲影沒有追過來，台下的陰魂也沒有動。
隻是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幾十道虛影的脖子，硬生生扭成一百八十度，黑洞洞的眼窩，死死黏在他們身上，目光陰冷，寸步不離。
直到一行人翻過土梁，徹底退出後山溝的荒地，那道陰冷的注視，才緩緩消失。
此刻幾個老人腿終於還是站不住了，齊刷刷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把衣服浸透，貼在身上，冰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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