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清晰地意識到,從回到省城的那一刻起,他心裡沒有一刻覺得踏實過。
在公司不踏實,在地鐵上不踏實,在這間住了兩年的出租屋裡,依舊不踏實。他就像踩在一層薄冰之上,每一步都走得懸心,卻不知道冰層之下,到底是什麼。
可在磨峪村,完全不是這樣。
在磨峪村,他腳下踩著的是實打實的黃土,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安穩。他是沈小遠從小玩到大的浮生哥,是趙守義兩口子滿心感激的恩人,是村裡出了事,沈老根第一時間想著叫回來的人。
在那裡,他是被人惦記、被人需要的。
可在省城,沒有人真正需要他。
公司少了他,依舊能正常運轉;這間出租屋沒了他,房東下個月就能轉租給別人。他在這座城市打拚了三年,卻沒留下半點屬於自己的痕跡,就像一滴水落入黃沙裡,悄無聲息,無影無蹤。
他拿起手機,指尖停頓了片刻,給沈小遠回了一條訊息。
隻有簡簡單單四個字:“我下週回。”
然後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微信提示音緊跟著就響了。
是沈小遠。
“窩槽,真的假的?浮生哥你咋突然想回來了?”
陳浮生指尖輕敲螢幕,回得也乾脆:
“不幹啥,就是想回去了。”
對麵秒回,語氣裡滿是歡喜:
“行!那我這兩天找我爸,再叫上虎子,把你家老院子好好收拾收拾,你回來前提前給我發資訊!”
“不用不用,我回去收拾就行了。”
沈小遠這次沒回資訊,陳浮生知道沈小遠肯定看到了,就是故意不回。
第二天一早,陳浮生就揣著辭職報告去了公司。
領導看了報告,眉頭當場就皺了起來,連著勸了好幾句。
陳浮生在這幹了整整三年,是部門裡的老員工,話少活細,態度踏實,能力也拔尖,領導打心底裡捨不得放人。
陳浮生隻笑著說道,自己有點累,想回老家山裡待一段時間。
領導勸了半天,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強留,隻是嘆了口氣拍了拍陳浮生的肩膀:
“想清楚就好,以後要是想回來,隨時給我打電話,位置給你留著。”
陳浮生道了謝,又和相熟的同事簡單告別,轉身離開了這座待了三年的寫字樓。
回到出租屋,他慢慢收拾行李。
爺爺留下的樟木箱擦得乾乾淨淨,天蓬尺、羅盤、那本泛黃的《地脈記》仔細放好,當然還有從老家帶來的那個藍布包。
看到藍布包的時候,陳浮生忍不住笑了笑,剛從老家帶過來,還沒顧得上開啟,這又要送回老家,何苦來哉呢?
其餘雜七雜八的東西,能送的送,能扔的扔,隻裝了一個揹包,輕裝簡行。
又在省城待了兩天,把收尾的事辦妥,陳浮生拿起手機,給沈小遠發了條資訊:
“我明天就回。”
這次沈小遠沒回資訊,直接電話打了過來,聲音亮堂堂的:“浮生哥,你明天大概啥時候到?”
“中午十一二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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