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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家燉牛肉
碗筷剛擱下不久，飯桌還未收拾，陳浮生便緩緩起身，看向一旁的沈小遠。
“小遠，陪我回趟老宅看看，順便拿點東西。”
沈小遠正在和虎子鬥著嘴，聽聞此話當即直起身子，隨口應道：“行，這就走。”
兩人跟院裡眾人打了聲招呼，抬腳就往外走。
趙守義正蹲在院子裡抽煙，見兩人要走，立刻掐了煙蒂站起身，快步上前追問：“浮生，小遠，你倆這是往哪兒去？”
“回我家老宅一趟，看看屋子，拿幾樣東西。”陳浮生回頭應聲。
趙守義連連點頭：“那行，路上慢點走，晚上一定過來吃飯，別亂跑！”
沈小遠擺了擺手，邊走邊喊：“不了叔！晚上浮生哥去我家吃，我家都備著！”
兩人腳步不停，徑直往院外走。
身後遠遠傳來趙守義敞亮的喊聲：“別去他家！來我家！我家燉著肉呢，熱乎的！”
沈小遠頭也沒回的大聲喊了句：“我家也燉肉，牛肉！”
陳浮生的老宅在村子最東頭，緊挨著後山山坡。
三間小平房圍了個小院，院牆塌了半截，無人修繕，隻隨便插了些枯樹枝遮擋。院門的木栓早已朽爛不堪，伸手一推，門就開了。
院子裡的雜草瘋長，半人多高，灰灰菜、狗尾巴草擠得滿滿當當，遮滿了地麵。堂屋門上的春聯早已發白，隻剩幾片殘紙粘在門上，風一吹，簌簌往下掉渣。
陳浮生在院門口靜立片刻，踩著雜草邁步而入。沈小遠跟在身後，腳下雜草被踩得沙沙作響，咂砸嘴道：“這院子荒得太狠了，幾年沒人住，都快看不出原樣了。”
陳浮生沒搭話，抬手推開堂屋房門。
一股濃重的黴塵氣混雜著潮氣撲麵而來，屋裡光線昏暗，灶台冰涼死寂，桌椅案板上落了厚厚一層灰塵，灰麵上印著密密麻麻的老鼠腳印，一看便是久斷煙火。
沈小遠站在門口沒往裡進，隨口道：“這地方根本住不了人，鍋碗瓢盆全是灰，連口乾凈水都沒有。”
“不住，就拿點東西。”陳浮生話音落下，抬腳走進裡屋。
裡屋的舊木櫃漆皮都裂開了，他蹲下身拉開櫃門，翻出一個磨得發白的藍布包，這是爺爺生前常用的物件。
包裡整整齊齊放著幾本泛黃的手抄本，皆是爺爺和先人畢生記下的民俗規矩、鎮煞法子，還有幾張邊角帶齒的黑白舊照。
陳浮生將布包挎在肩上，簡單歸置了屋裡散落的舊物。沈小遠在一旁搭手，挪了挪笨重的木凳，掃了掃桌麵浮灰，隻是簡單收拾，並未多做忙活。
東西收妥，兩人帶上房門，走出老宅。
出了院子，陳浮生沒有往村中心走，腳步一轉，踏上了通往後山的碎石小路。
沈小遠快步跟上，疑惑道：“浮生哥，你這是往哪兒去？”
“給我爺上個墳。”
陳浮生語氣平淡，腳步並未停頓。
沈小遠不再多言，安靜跟在身後。山路崎嶇，鋪滿碎石乾草，腳踩上去發出細碎聲響，深山之中唯有風吹鬆枝的輕響，靜謐安寧。
後山半山腰，一棵蒼勁的老鬆樹下，便是爺爺陳老爺子的墳塋。墳頭規整，隻是長了些許野草。陳浮生蹲下身，徒手一根根拔掉墳前雜草，草根紮得緊實，拔起來連帶起一塊塊黃土。
隨後，他掏出黃紙，打火機點燃，置於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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