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別再這騙叔了,你媽又沒在,就你爺倆能做個啥飯?”
他看向陳浮生,接著道:“走,別在這兒吃了,跟我回去。你嬸子重新燉了肉,炒了熱菜,全是熱乎的,就等你們上桌。”
虎子也跟著過來,臉上帶著笑意:“浮生哥,走,去我家吃。”
沈小遠當即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反駁:“憑啥去你家?我都跟浮生哥說好了,晚上就在我家吃,你們這是半路截胡!”
爭執間,沈老根磕了磕煙袋鍋,慢悠悠開口,一錘定音:“行了行了,別爭了。就去守義家,小遠你也跟著去,大夥一塊吃,人多熱鬧。”
說罷,他又補了一句:“我就不去了,你們年輕人去吃就行,我在家隨便對付一口就成。”
“那可不行!”
趙守義立馬起身,上前一把攥住沈老根的胳膊,不由分說往外拽,“必須去!老跟哥,你一個人在家待著有啥意思?冷鍋冷灶的,跟我們一塊去,咱哥倆喝點酒,片片閑傳,多好!”
“哎呀呀,我不去,不去。”
沈老根連連推脫,卻架不住趙守義的熱情,半推半就站起身,再也推辭不開。
一行人不再爭執,浩浩蕩蕩出了沈家,順著土路往趙守義家走去。
趙家院子裡,趙大娘早已備好滿桌酒菜,熱氣騰騰的燉雞、油亮的臘肉、清爽的冷盤,一應俱全,散裝高粱酒斟滿瓷碗,酒香四溢。
眾人依次落座,推杯換盞,邊吃邊喝,嘮著山裡家常,氣氛熱熱鬧鬧。
一頓飯吃到天黑,夕陽沉入秦嶺山坳,眾人酒足飯飽,紛紛放下碗筷。
沈老根抬眼看向陳浮生,開口說道:“浮生,晚上別折騰了,睡我家。我家就我跟小遠爺倆,房間寬敞,也清凈,睡得安穩。”
趙守義連連點頭附和:“這個安排妥當!虎子剛恢復,夜裡怕身子不穩當,折騰人。去老根哥家住,清凈穩妥,最合適不過。”
陳浮生也沒有推辭,微微點頭:“行,那就麻煩老根叔了。”
當晚,陳浮生跟著沈老根、沈小遠回了沈家。
沈家雖說現在隻有沈老根和沈小遠爺倆住,但也收拾得乾淨利落,堂屋昏黃的燈泡亮著,暖光鋪灑在地,透著山裡人家獨有的安穩。
三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沈老根給陳浮生倒了一碗溫開水,煙袋鍋擱在腿上,不急不躁,靜靜陪著。
沈小遠年輕活絡,憋不住話,率先開口:“浮生哥,你在省城待了這些年,過得咋樣啊?”
陳浮生捧著溫水碗,指尖觸著溫熱的碗壁,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道:“累!幹啥都累,一天到晚忙不完,身子累,心裡也不踏實。”
接著又補充了一句:“那天快十點你給我打電話,我才下班回房子。”
沈小遠有點吃驚,追問道:“這麼晚?我咋感覺比我家之前養的牛還睡的晚。浮生哥,那你覺得,回咱磨峪村,咋樣?”
陳浮生抬眼望向院外夜色,聽著牆外山野蟲鳴,語氣輕緩,發自肺腑:“回來,放鬆。心裡踏實,人也自然。”
沈小遠一聽,當即勸道:“那你乾脆回來得了!咱村裡雖不如城裡熱鬧,也掙不下啥大錢,可自在啊,不用看人臉色,不用熬那份冤枉罪,你在城裡受那份罪是幹啥?”
陳浮生沒有接話,隻是抿了一口溫水,陷入沉默。
心底卻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從前,他心裡總憋著一股勁,一門心思要離開這片大山,離開磨峪村,總覺得外麵的世界纔是出路,總覺得家鄉困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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