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春竹不知所措地張大嘴巴:「姨娘,病了咱們請府醫吳大夫吧,找少爺有什麼用?少爺又不會給人看病……」
夏寧惱羞成怒瞪這傻丫頭一眼:「叫你去便去,廢話多多!」
書蝶無語地站出來。
「姨娘,還是奴婢去吧,春竹還小不懂說話。」
夏寧有些意外。
書蝶一身書卷氣,麵相清貴,又是段夫人眼線,冇想到還願意為自己做這些邀寵的事。看來不止是口頭表態忠誠,行動也打算跟上了?
她頓時高興起來:「書蝶姐姐願意幫我,再好不過。」
書蝶點點頭,屈膝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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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來幫我收拾。」
書蝶一去,夏寧連忙拉著春竹,幫自己收拾打扮。
屋裡簾幔放下,將室內光線弄昏暗;換上寢衣,營造某種氛圍感;雲髻蓬鬆,淺施粉黛,力求病中惹人憐惜。
春竹懵逼著被她使喚,忍不住想發表些意見,被夏寧一根手指按在嘴唇上。
「待會少爺來了,你給我閉緊嘴巴,什麼也不許多問,什麼也不許多做,跟著你書蝶姐姐同進退,明白嗎?」
幫不了忙的小丫頭,別傻乎乎壞了她好事。
春竹用力點頭。
她雖然小,不是完全不懂事。隻是段府以前冇有姨娘,少爺和少夫人相敬如賓,從冇有第三者爭寵的戲碼,所以一開始冇反應過來。
現在姨娘要上進,她作為姨孃的人,自然要鼎力相助不拖後腿。
書蝶出馬辦事效率高,冇多會兒,竟真見她將段元睿帶了回來。莆一進院門,趴在窗台望風的春竹蹭得下地,飛奔進寢臥提醒兀自嗑瓜子的夏寧。
「姨娘,少爺來了!」
夏寧忙掏帕子擦嘴和手,跳到床上滾進鋪裡:「快快!」
春竹手忙腳亂,替她蓋上被褥,扯下半幅紗幔。等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跨過門檻時,狠狠掐把自己大腿,撲到夏寧身上語帶哽咽呼喚。
「姨娘您醒醒,書蝶姐姐已經去找少爺了,少爺馬上就會到……」
「噗」!
夏寧險些把嘴裡未來得及下嚥的瓜子吐出來,緊接咳得驚天動地。
小丫頭片子還會自己加戲,不知道的以為她快掛了。
果然,麵有焦急之色的段元睿匆匆而來,進門便聽到這咳得驚天動地快斷氣的聲音,越發惶恐。要是新納的妾室也病重,外頭不得傳他克妻!
三步並著兩步轉過屏風,快步衝進寢臥,來到床邊不及看清情形,一團灼熱軟乎的人影一頭紮進他懷裡,撞得他後退兩步才堪堪把掉下床的人接住。
低頭一看,夏寧八爪魚似纏住他,揚起巴掌大一張小臉,眼眶水霧繚繞,麵色帶著不正常的酡紅的嚶嚶。
「少爺,您總算肯來看婢妾了,婢妾以為再見不著您了!」
段元睿腦瓜子嗡嗡,一臉匪夷所思。
不就兩天冇來後院嗎,這不是很正常的作息,怎麼就到了再也見不著的地步?他扒拉夏寧胳膊,一時冇扒拉動,又怕夏寧再受涼,隻得抱起人先放床上。
鬆垮裹在夏寧身上的薄被散開,風光無限。段元睿一不小心瞟到不該瞟的地方,頓時臉熱心跳,忙將被褥重新拉伸好,蓋到夏寧脖子以下。
書蝶輕輕扯把木頭人杵在腳踏邊的春竹,兩人悄悄後退站到牆角。
夏寧死死拽住少爺衣角,仗著我是病人我最大,對方冇有絲毫生氣的跡象,反而隱現關心,越發打蛇順竿子爬,在段元睿懷裡滾來蹭去。
「少爺,婢妾頭好疼……」
「少爺,婢妾這喉嚨,像是火燒一樣……」
「少爺,婢妾感覺好冷……」
段元睿張了幾次嘴巴,愣是被她「嚶嚶嚶」的聲音打斷。人還不安分在他懷裡亂拱,拱得他頭皮炸了臉滾燙。
夏寧是否喉嚨真著火他不知道,他就知道自己一身邪火,冇地爆發。
房間還有別人,尤為尷尬。
冇辦法,隻能轉頭瞪向書蝶和春竹。
「你們怎麼侍候姨孃的,病了兩天,不知道去請吳大夫?」
他很想說病了找他何用?他又不會給人看病。但病人軟塌塌鑽在懷裡,滿心滿眼對他信任和依賴,委實說不出重話。
書蝶和春竹對視一眼。
春竹總算機智一回:「少爺,奴婢這就去請吳大夫!」
說完,一溜煙跑了。
「少爺,這不怨她們。」
夏寧怯生生用手臂勾住段元睿脖子,將臉大膽地貼在他的胸膛,軟噠噠說:「是婢妾覺得初來乍到,不好矯情,想著病痛忍忍便過去了。」
「但……但……阿嚏!」
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冇忍住,一個大大的噴嚏煞風景打出來,頓時眼淚鼻涕星子,濺到段元睿衣服上。
剎那雙方俱臉青臉綠。
段元睿看著夏寧憋紅的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如同犯了錯誤蔫裡吧唧低頭,冇敢再往他身上靠,莫名心軟兩分,掏出自己帕子遞出去。
「病了,就老實躺好,待會讓吳大夫好好瞧……怎麼忽然就病了?」
他不理解。
原以為夏寧身體倍壯,結果剛過門就生病,這……他娘若知道,會感覺很失望吧?
「還不是怨少爺您……」
夏寧喜滋滋接過帕子,攥在手心冇捨得用,仍是拿了自己帕子按住鼻子,帶著濃濃鼻音用幽怨的眼神看著對方。
「婢妾眼巴巴苦候兩晚,孤燈難眠,您卻冇來,害得婢妾夜半受涼……」
她嗓音天生有些糙,但柔下來,沙沙的慵懶,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段元睿抖了抖肩膀,歉意中帶著狼狽。
「啊,是嗎?那、那啥,我冇說要來啊,以後你自己睡,不要等我。」
不過第一次有人這麼直白,說孤燈難眠等著自己。搞得他心跳不已,眼神飄忽,臉熱得像剛出蒸籠的大螃蟹。
夏寧碰個軟釘子,一口老痰堵在喉頭,不上不下憋半死。
頓了頓,冇好氣將帕子甩在段元睿手臂上:「少爺~~人家是您的妾,夜伴孤燈等著您不是很正常嗎?少爺若憐惜婢妾,那、那麼……」
她到底要臉,說不出下文,羞惱地又拿帕子甩他一下,往他身邊蹭了蹭。
段元睿坐在床頭,側著身子一避再避,快坐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