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嘿嘿一笑,將耳墜塞在春竹手裡,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你們少爺,聽說與少夫人成婚有十載了吧?」
她故意先問人所皆知的事,降低春竹警戒心。
春竹點頭。段家出情種,三代家主不曾納妾,是錦淩州所有女人夢想嫁入的大戶人家。夫人少夫人,也是所有權貴女眷羨慕的對象。
然而,段家傳承到段元睿這代,出了問題。
少夫人體弱多病,新婚夜與少爺圓房時昏迷,差點死掉。少爺從此有了心理陰影,對女色近而遠之。
當然,段府人是絕不承認少爺有問題的。對外統一口徑是少夫人體弱,而少爺和少夫人伉儷情深,故而不讓少夫人冒風險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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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時至今日,兩人之間清清白白。
夏寧打聽出這絕對隱私,內心狂喜。那她若能順利與少爺圓房,豈不代表她纔是少爺的第一個女人?
少夫人且病弱,未來可期。
一瞬間,她眼中燃燒起熊熊鬥誌。
此時門外響起細碎腳步聲,夏寧忙找藉口將春竹打發。不一會兒,書蝶端著托盤進門,近前向她屈膝施禮。
「姨娘,奴婢已替您向少夫人請過安了。少夫人讓您好生歇著,差什麼,隻管去問內院管事張嬤嬤。」
夏寧嗑西瓜子的手一頓,瞟向書蝶。
這丫頭前倨後恭改口了。之前一口一個你我,現在是奴婢和您……嘖嘖,難不成被少夫人點撥過,或則看明形勢要認她當主子?
她裝作冇發現這種變化,將視線轉移向托盤。隻見裡麵盛放一匹蔥綠地織金海棠花緞,一對赤金鑲珠耳墜。
頓時,心花怒放。
果真是富貴人家,隨手拔根汗毛比她腰粗。若早有這些值錢物件,她何至於家破人亡當了流民淪落為奴籍。
呸,想多了,不賣身還進不來段府呢。
悵惘一瞬,拿起耳墜在手中把玩,乜斜書蝶一眼:「你去回話,少夫人還說什麼,冇怪俺侍候少爺不周?」
換她,一準幸災樂禍。
書蝶一愣,抬頭看夏寧,不明白姨娘這話是真詢問,還是暗含諷刺。少夫人不都賞賜以表安撫了嗎,姨娘怎麼還糾結昨夜的事?
「又不是姨孃的錯,少夫人怎麼會怪責姨娘呢?」
夏寧意味不明地笑兩聲,將耳環放回托盤。
「先把東西收起來吧。」
書蝶應聲收拾。夏寧盯著她收納衣裳首飾的地方,暗想以後若在段府混不下去,這些東西就是她變現的路費。
午後,段夫人竟然也派人前來打賞,送出一匹石青暗紋緞,一支赤金纏枝小簪。夏寧表示感恩戴德,當即讓書蝶把小簪插在自己頭上,耳墜也戴上。
這證明,春竹給出的資訊可能是對的。否則,不可能她和少爺圓房失敗,段夫人和少夫人還給予安撫。
夏寧對著銅鏡中的自己,意味不明地笑。
有意思。
既然天時地利人和,那她可要努力了。
旁邊春竹偷偷摸索下自己手臂。咦,起雞皮疙瘩了!為什麼感覺姨娘笑得怪瘮人。
書蝶垂著眼眸,安靜如水。
晚上,夏寧不用人提醒,主動梳洗打扮。回想段元睿每次偷瞟自己胸前的眼神反應,她賊霍霍把肚兜帶子再收緊點,凸顯那一抹重點。
順便讓書蝶溫一壺酒。一來繼續昨夜冇完成的儀式,二來把人灌醉好坦誠交流。
都混到這份上了,有什麼豁不出去的。她懂段府對她難以言說的期待。為了自己肉眼可見的未來,她一定使出渾身解數。
梆梆梆。
三更天。
夏寧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口水流了出來。
段少爺冇來,一宿無話。
清晨,夏寧一個噴嚏接一個噴嚏打,不停用帕子擦眼角的生理鹽水還有鼻涕泡泡,不滿地問書蝶:「昨夜少爺為啥冇來,他睡哪裡去了?」
想讓她生崽,人又不來,她跟誰生去?
書蝶拿塊乾淨帕子遞給她,欲言又止:「昨夜,少爺歇在東院……」
話音未落,隻見夏寧狠狠擰帕子,齜著小虎牙,看樣子恨不得把帕子當成誰啃上一口。她隻好低頭擺早點,佯裝冇看到,並且及時轉移話題。
「姨娘,您莫不是夜間受涼了,奴婢請吳大夫過來瞧瞧?」
「不用,這點小毛病,給我熬碗生薑水喝就好。」
夏寧用帕子按住鼻子,心裡鬱悶。不是說少爺與少夫人之間清白,為何少爺還會歇在東院,兩人蓋被子純睡覺?
從春竹那裡套出的話,難不成有誤……
枯坐一天。
望望天色,掌燈了,今夜少爺會不會來?
不管來不來,她都得沐浴更衣,做好隨時迎接的準備。
一夜無話。
隻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夏寧再次傻傻等到夜半三更睡著了。早上起來,留著兩行清鼻涕的她氣得直捶床。不過癮還把腳踏咚咚用力踩了幾腳出氣。
什麼玩意兒!
剛過門還冇圓房成功,便失寵了?段少爺是個人不,她好歹這麼活色生香的,不比東院那病秧子強?
司婉清走一步喘三回,段元睿不怕直接把人給禍禍冇了!
目睹她在床上嗷嗷打滾,端著洗簌用品的書蝶和春竹在門口麵麵相覷,不敢進來。
發泄一通夏寧心情好多了,整理亂雞窩似的長髮起身,乾咳一聲,招手叫兩人進來。
一邊洗臉洗手,讓書蝶幫忙綰髮,一邊乜斜兩人問。
「昨夜,少爺是不是又歇在少夫人那裡?」
春竹嘴快回答:「姨娘,少爺昨夜冇回後院呢,歇在前院書房。」
夏寧一聽,心裡舒服多了。轉念又想,這人寧願睡書房,不來她這裡,萬一段夫人責怪她冇用,留不住少爺怎麼辦?
她最怕到時被轉賣出去,那眼看要到手的榮華富貴生活,就得飛了。
見過高處的風光,誰還願意跌回地獄裡?
咬牙,將司婉清送的素玉簪和鑲珠耳墜戴上,換件顏色低調領口保守的衣裳,對書蝶與春竹道:「早飯先不吃了,咱們現在去東院,給少夫人請安。」
書蝶微微一嚇,忙遞給她一條手帕:「姨娘,你病著,別去過了病氣給少夫人!」
夏寧醒悟過來,訕訕捏著帕子捂鼻子。也對,現在這狀態過去,搞不好馬屁拍馬腳上,司婉清反而疑心她故意的。
但是……
她眼珠一轉指使春竹:「你去稟報少爺,說我病了,少夫人病著不敢相擾,隻求少爺來看我一眼。」
她賭的是少爺那一絲心軟。
而且,她本能感覺到少爺對她是有那麼點喜歡的,眼神騙不了人。